話是硬撐著說出來的,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
姜忠國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嗤了一聲:“哦?不是你閨女,那也不是我姜家人。既然這樣——”
他拖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像在碾她的神經:“那我只能把她送到她該去的地方了。”
陳蘭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通紅:“你、你要把她送到哪?”
姜忠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佔了我姜家十六年的便宜,總得做點貢獻吧。她不是你閨女嗎?那你也管不著我把她送哪兒去。”
“不、不行。”
陳蘭花的聲音都劈了,眼裡全是驚恐,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你們不會的……你們養了青語十六年,不會這麼絕情的……不會的……”
姜忠國神色驟然一冷,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你可以試試。”
他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告訴我,她到底是不是你閨女。說實話,我保證不為難她。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可那未盡之意比說出來更嚇人。
陳蘭花的心理防線“轟”的一下就塌了。
她忽然劇烈地掙扎起來,手銬在椅子扶手上撞得哐哐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求你放過她吧!我求你了!她是我閨女……是我親生的!
當年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把孩子給換了……都是我的錯!你衝我來,別為難她。”
站在一旁記錄的姜松,手猛地一頓。
雖然早就猜到了答案,可真從陳蘭花嘴裡聽到親口承認,他胸口還是狠狠一震,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替大哥心疼。
姜忠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幾分力氣,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那蘇沅禾……是我親孫女?”
陳蘭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抽噎一邊點頭:“是……是……當年我為了跟著黃嬌來燕京,能守在我親閨女身邊……
就把剛出生的丫頭扔到青霧嶺山腳下了……她應該就是、就是蘇家撿的那個丫頭……”
姜忠國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帶著點哽咽,又帶著點說不出的驕傲和痛快。
“好,好啊。”他連著說了兩個好,眼眶微微發紅,“不愧是我姜家的種,扔在哪兒都能紮下根,都能長出息。”
笑聲收住,他語氣驟然又冷了下來:“行了,別哭了。把你怎麼害我親孫女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陳蘭花的哭聲猛地一噎,眼神躲閃著,嘴唇抿得緊緊的,不肯開口。
姜忠國冷哼一聲:“都到這步田地了,還想瞞著?”
陳蘭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可以什麼都說……但是你得答應我,放了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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