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牛棚裡,煙氣混著淡淡的乾草味縈繞不散。
顧松年、陸知遠、沈宴臣三位老人湊坐在一起,低聲閒談著過往舊事,眉眼間帶著久居困頓的淡然。
院外空地上,年輕的顧峰正趁著閒暇鍛鍊筋骨,拳腳利落,身姿挺拔。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隊支書周老根領著幾個人快步走來,遠遠瞧見練拳的顧峰,臉上堆起笑意,揚聲問道:“顧峰,你爺爺他們在裡頭不?”
顧峰當即收了招式,擦了把臉上的薄汗,應聲回話:“在屋裡說話呢,周支書,您找我爺爺有事?”
話音落,牛棚的破舊木門被推開。
顧松年帶著陸、沈兩位老人緩步走出,看著眼前陌生的幾個人,眼底帶著幾分疑惑,率先開口:“周支書,你今兒怎麼過來了?這幾位同志是?”
李淮上前介紹道:“顧老、沈老、陸老,三位前輩好。我是公社派出所的李淮,今天專程過來,給三位帶個天大的好訊息。”
沉寂的空氣瞬間有了起伏。
陸知遠目光微動,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什麼好訊息?”
李淮語氣篤定,字字清晰:“三位前輩的舊案,徹底平反了。我這次來,就是接你們去縣城辦理平反手續,手續辦完,你們就能徹底離開這裡,回家團聚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三人耳邊。
數年磋磨,日夜煎熬,所有的委屈、隱忍與期盼,在這一刻盡數落地。
沈宴臣雙手微微顫抖,渾濁的眼底瞬間湧上熱淚,聲音哽咽不己:“好……好啊!我們總算熬出頭了!這天,終究是亮了!”
陸知遠最記掛家人,當即往前一步,匆匆追問:“那我的家人呢?他們會不會也……”
“陸老放心。”李淮立刻安撫,“所有牽連受冤的家屬,一律同步平反,後續都會妥善安排,送回原籍歸家。”
懸在陸知遠心頭數年的巨石轟然落地,他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己久的濁氣,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三位前輩收拾一下東西吧。”李淮笑道,“手續流程不復雜,咱們現在動身正好。”
顧松年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微微頷首:“勞煩諸位稍等片刻。我們簡單收拾兩下,再去隔壁蘇家告個別,這些年多虧蘇家照拂。”
“應該的,不著急。”李淮爽快應下。
三人快速收拾好少得可憐的行李,幾件舊衣物裹成簡單的包裹,便結伴往蘇建業家走去。
此時農忙時節剛過,地裡的活計盡數收尾,村裡難得清閒。
蘇家院子裡,木屑紛飛,刨花層層疊疊鋪了一地。
蘇建業正帶著徒弟李墨埋頭打傢俱,刨子推過木料的沙沙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抬眼看見三位許久不曾出門的老人登門,蘇建業心裡咯噔一下,當即放下手裡的工具,快步迎了上去,神色緊張:“顧老、陸老、沈老,你們怎麼過來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