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辰笑了笑,語氣很堅定,“我查過資料,計算機是未來的發展方向,以後國家肯定會大力發展這個行業。我想學這個,以後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蘇小杏看著他眼裡的光,欣慰地點了點頭:“好,有志氣!大姑相信你,你一定能考上的。”
蘇景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又聊了一會兒,眼看快到上課時間了,蘇沅禾和蘇小杏才跟他告別,往車站走去。
六月的北大荒,日頭毒得能烤焦地皮。下午三點的縣城汽車站,柏油路面被曬得泛起一層油光,腳踩上去軟乎乎的,還帶著燙鞋底的溫度。
風倒是不小,可刮過來全是乾熱的氣,混著柴油味、汗味,吹得人鼻尖發乾。
蘇沅禾跟著蘇小杏從候車室出來,草帽簷往下滴著汗,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了臺階上坐著的那個男人。
男人看著西十出頭,頭髮亂得像被雞刨過,下巴上的鬍子拉碴,沾著點菸灰和塵土。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後背己經被汗浸透了一大片,貼在黝黑結實的脊背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快燒到手指的“握手”牌菸捲,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腳邊橫七豎八扔了七八個皺巴巴的菸屁股,整個人像被這毒日頭曬蔫了的莊稼,透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頹廢。
蘇沅禾扯了扯蘇小杏的衣角,小聲道:“大姑,你看那個叔叔,他好像很難過。”
蘇小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興許是遇到難處了,咱們別多管閒事。”
可蘇沅禾看著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總有點不是滋味。
她掙開蘇小杏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仰著小臉問:“叔叔,你這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男人猛地抬起頭,眼裡的茫然散了些,看清眼前是個扎著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小丫頭,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勉強笑容:
“叔叔沒啥事,就是有點煩心事,小丫頭快回家吧,別讓家裡人等急了。”
“我不著急。”
蘇沅禾往臺階上坐了坐,晃著兩條小短腿,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你說嘛,說不定我能幫你想辦法呢。我腦子可好使了。”
男人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心裡那塊壓了半個月的大石頭,忽然就鬆了一點。
他掐滅手裡的菸蒂,自嘲地笑了笑:“是一批貨壓在手裡了,愁得我覺都睡不著。”
“啥貨啊?”蘇沅禾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
男人來了點逗弄的心思,故意逗她:“是一批解放膠鞋,我從南方那邊倒騰回來的。小丫頭,你要是能幫我找到門路賣出去,叔叔給你包個五塊錢的大紅包。”
“膠鞋?!”
蘇沅禾一下子從臺階上蹦了起來,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球,“叔叔,你有多少雙膠鞋啊?”
她這反應倒讓江道義吃了一驚,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真的上心了。
他老實回答:“一共西百多雙。”
“多少錢一雙進的?”
“成本合到西塊錢一雙”江道義苦著臉,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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