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蘇沅禾說得乾脆,“明天你跟我去前河大隊一趟,我記得那邊靠河,空地多,水源也方便,正好適合建豬場。
咱們把整個豬場都遷過去,他李識海手再長,也伸不到別的大隊去。”
林守富眼睛猛地一亮,當即拍了下大腿,震得菸袋鍋子都響:“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茬!搬去前河,看他還怎麼蹦躂!行,丫丫你說咋辦就咋辦,大爺爺都聽你的!”
“我先去看看周爺爺。”
蘇沅禾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他當了這麼多年村長,忽然退下來,又遇上這檔子糟心事,心裡指定不好受。”
“唉,可不是嘛。”
林守富也跟著嘆了口氣,“老周這幾天門都不出,天天把自己關屋裡抽菸,飯都吃不下。你去勸勸也好,你說的話,他聽得進去。”
蘇沅禾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村東頭周老根家走。
她抬手敲了敲門,很快門開了,是周老根的兒媳婦何彩蓮。
“丫丫?”何彩蓮看見她,臉上滿是驚喜,連忙側身讓她進來,“你啥時候回來的?快進來快進來。”
“嬸子好,我剛到大隊。”蘇沅禾笑著往裡走,“周爺爺在家嗎?”
“在屋裡呢。”
何彩蓮的聲音低了點,帶著點發愁,“這幾天心情一首不好,天天坐著發呆,飯都吃得少。你去陪他說說話吧,他平時最疼你了。”
蘇沅禾點點頭,掀著藍布門簾進了屋。屋裡光線有點暗,一股旱菸的苦氣混著草藥味飄過來。
周老根坐在炕沿上,背駝了不少,頭髮花白,手裡攥著磨得發亮的菸袋鍋子,正盯著炕桌上的舊茶缸發呆。
“周爺爺。”蘇沅禾輕聲喊了一句。
周老根猛地抬起頭,看見是她,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扯了扯嘴角,聲音啞得厲害:“丫丫回來了啊。”
他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往炕沿上磕了磕,發出沉悶的聲響:“村裡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蘇沅禾走過去,拿起牆角的暖壺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炕桌上推到他手邊,笑著道:
“周爺爺,您別往心裡去。我都想好了,咱們把豬場搬到前河大隊去,離這兒遠遠的,他李識海想找事都找不到咱們頭上。”
周老根端起水杯,手指都有點抖,喝了一口熱水才啞著嗓子道:“以前大隊裡的人多樸實啊,誰家有事全村人搭把手,齊心合力的。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人都想往高處走,日子好了,心思就雜了。”
蘇沅禾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語氣很平和,“咱們蘇家靠著豬場賺了錢,旁人眼紅是人之常情。
這不是您的錯,是他們被眼前那點利益蒙了眼,拎不清輕重。等豬場搬走了,眼不見心不煩,咱們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強。”
“我就是覺得對不住你們家。”
周老根嘆了口氣,滿是愧疚,“這些年你們家為大隊做了多少事?金礦上的活兒,優先給咱們大隊的人,周邊幾個大隊,就咱們村賺的錢最多。
這都是看在你們家的面子上。這群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