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禮端著茶杯沒喝,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丫丫,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個大忙。縣營針織廠,你之前聽說過吧?”
“知道啊。”蘇沅禾點點頭,“之前他們廠長找過我,想讓我幫忙清庫裡積壓的秋褲和內衣,摳摳搜搜給價太低,沒談攏。怎麼,他們廠出事了?”
“出事?都快爛透了!”
秦書禮一拍大腿,語氣裡帶著火氣,“一幫蛀蟲,好好一個國營廠,被他們吃的喝的造得差不多了。
等我接到舉報查的時候,庫裡能賣的料子、成品早被倒騰空了,還欠著工人的工資。
現在廠子就剩個空架子,一些舊機器,工人都散了大半。”
他說著嘆了口氣,眉頭皺得更緊:“幾百號工人呢,都是拖家帶口的,廠子一倒,這些人飯碗就沒了,多少家庭得受影響。
我思來想去,全縣腦子最活、最會做生意的就是你了,所以想請你出手,想想辦法,能不能把這個廠子盤活。”
蘇沅禾沒立刻答應,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吟道:“秦叔,話我先說明白。要是廠子爛到這份上,光剩機器沒人沒錢,想救回來難度太大了。”
“我知道難,不然也不會來找你了。”
秦書禮看著她,語氣懇切,“機器都是好的,工人登個通知就能召回來。啟動資金我去跟財政上打報告,縣裡給你想辦法。
只要你肯接,救活了廠子,我親自打報告,給你百分之十的技術乾股,以後廠子盈利,年年都有你的分紅。”
話說到這份上,蘇沅禾也不再推脫,點頭道:“行,那明天我先去廠裡看看情況,看完了再說。”
“好!”秦書禮一下子鬆了口氣,“那明天一早我讓車來接你。你慢慢想,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縣裡能滿足的一定滿足。”
又坐了沒幾分鐘,秦書禮就起身告辭了,他事情多,還得回去處理事物。
蘇建業送到門口,回來看著女兒,一臉擔心:“丫丫,這廠子都那樣了,能行嗎?別到時候沒救活,再落埋怨。”
“先看看再說。”蘇沅禾搖搖頭,“真要是爛透了,我也不會硬接。”
第二天一早,小轎車果然停在了門口。蘇景辰和蘇景揚閒著沒事,也跟著一起去,說想看看縣城的老廠子。
車開到城西邊的針織廠,遠遠就看著蕭條。大鐵門鏽跡斑斑,只有個看門的老大爺搬著小馬紮坐在門口,搖著蒲扇打盹。
院子裡雜草都長了不少,廠房的玻璃窗碎了兩塊,用硬紙板糊著,半點沒有國營大廠該有的樣子。
秦書禮推開鐵門,帶著幾個人往裡走。車間大門一拉,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
偌大的廠房空蕩蕩的,十幾臺老式棉毛大圓機、橫機落滿了灰,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連個值班的工人都沒有。
牆角堆著幾捆沒人要的次品布料,蛛網都結上了。
蘇沅禾沿著車間走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秦叔,不是我潑冷水。”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秦書禮,“就現在這狀況,真沒什麼救的必要了。原料庫空的,成品庫空的,欠著工資,人心散了,連買棉紗的啟動資金都不知道能不能湊夠。
就剩這幾臺老機器,現在市面上內衣款式更新快,他們以前的老款本來就賣不動,再開工也是繼續積壓,撐不了多久還是得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