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對面香味居的動作明晃晃地就擺到了檯面上。
先是後廚案板的張師傅下班路上,被個穿灰襯衫的男人堵在衚衕口。
對方客客氣氣遞了根前門煙,說對面新店缺熟手,願意在他眼下工資的基礎上再加五成,管兩頓熱飯,月底還有全勤獎。
張師傅叼著煙沒接,打了個哈哈就繞了過去,轉頭進店就把這事跟伍蘭心說了。
沒過半天,前廳的服務員、傳菜的小子,連後廚洗碗的阿姨,挨個都被找過了。
開出的條件清一色:原薪漲五成,待遇從優。
訊息在店裡私下傳開,沒一個人動心。
“傻子才去。”傳菜的小周擦著盤子撇嘴。
“明擺著就是跟咱們店對著幹。現在花大價錢挖人,等把知味居擠垮了,頭一個開的就是我們這些‘反水’的。錢沒掙幾天,名聲先臭了,犯不上。”
旁邊的服務員也點頭:“就是。咱們店工資本來就不低,月底還有分紅,老闆也不苛待人。
那香味居看著給得多,誰知道能幹幾天?再說屋裡桌椅擺得密不透風,幹著都憋屈。”
伍蘭心把這些話聽在耳朵裡,心裡踏實了大半。
等傍晚蘇沅禾過來查賬,她一五一十都報了上去。
蘇沅禾正翻著當天的流水賬,筆尖頓了頓,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抬:“就這點手段?隨他們鬧去。”
伍蘭心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還有個事。我託菜市場進貨的老周打聽了,他表弟在對面幹活,我搭了兩斤桃酥,費了半天才套出話來。
對面老闆是個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姑娘,姓姜,叫姜青語,聽著背景不小,盤鋪子裝修眼睛都不眨。”
蘇沅禾手裡的鋼筆“嗒”一聲擱在賬本上,愣了兩秒:“你確定是姜青語?”
“錯不了。”
伍蘭心點頭,“老周他表弟親耳聽見底下人喊她姜老闆,梳長辮子,長得白淨。”
蘇沅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原來是她。我說誰這麼大張旗鼓抄我的模式,合著是衝著我來的。
就是奇怪了……她這會兒不應該在高中唸書嗎?怎麼有空出來折騰開店?”
“老闆,你認識她?”伍蘭心一臉詫異。
“認識,有點舊怨。”
蘇沅禾收了笑,神色淡下來,“你跟大夥都提個醒,這段時間多留神。她就是衝著咱們店來的,只要知味居開一天,她就不會善罷甘休。”
“哎,我記下了。”伍蘭心應著,心裡也多了幾分警惕。
蘇沅禾回學校的時候,天剛擦黑。她沒回宿舍,繞路去了物理系宿舍樓底下,託人喊了陸硯祠下來。
陸硯祠快步從樓裡走出來,看見她站在樹影裡,腳步頓了頓:“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對,遇到事了?”
“確實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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