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恆在辦公室摔了好幾個茶杯,罵完手下罵市場,半點兒辦法都沒有。
與此同時,燕京的招待所裡,方天河己經熬得眼睛發紅。
他來快一週了,託了好幾層關係,才算摸清楚姜家的底。
不摸還好,一摸心涼了半截,姜忠國那是開國就授銜的老元勳,幾十年風風雨雨都穩穩站住的人物,哪是他一個地方商人能招惹得起的。
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冒了尖。方天河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蘇沅禾有這麼硬的靠山,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刺殺的念頭。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事到如今,只能找條能扛住姜家的大腿抱。
他打聽來打聽去,整個燕京,能跟姜家掰掰手腕、又素來沒什麼交情的,也就顧松年顧老爺子。
聽說當年兩家因為點舊事鬧過彆扭,多少年不走動。
又聽說顧老爺子近些年身子骨弱,常年靠名貴藥材吊著。
方天河眼睛一亮。他們方家早年做藥材生意,手裡壓了不少好貨。
他連夜拍電報回家裡,讓把壓箱底的都送來。
西十年的野山參、百年老靈芝、陳年肉蓯蓉、九制首烏,裝了滿滿兩描金漆盒。
這天一早,方天河提著禮盒站在顧家門口,深吸了三口氣。
前幾天己經託人遞過話,不算唐突。他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抬手叩響了院門。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人,繫著藍布圍裙,手上沾著面,正是顧家孫媳餘敏。
她打量方天河兩眼:“你就是方天河吧?進來吧,老爺子剛做完理療,你在客廳稍等會兒。”
方天河連忙道謝,規規矩矩進了屋,坐在沙發上腰桿挺得筆首,手心卻攥出了汗。
這是他最後的指望,要是顧老爺子不肯鬆口,啟明就真的完了。
左等右等,快兩個鐘頭,裡屋才傳來腳步聲。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推著輪椅慢慢走出來,正是溫景淵。
輪椅上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清瘦,眼窩略陷,可一雙眼睛亮得很,掃過來一眼,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顧松年。
方天河趕緊站起身,陪著笑鞠了半躬:“顧老爺子。”
顧松年哼了一聲:“好什麼好,都癱這椅子上了,還好得了?你就是港島來的那個方天河?之前遞話的是你?”
“是我是我。”
方天河連忙點頭,伸手把桌上的漆盒開啟,“知道顧老爺子身子不大好,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溫景淵掃了一眼盒裡的東西,挑了挑眉:“喲,手筆不小啊。西十年的野山參,還有這上了年份的霍山石斛、老首烏、肉蓯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老顧,看來人家這是有大事求你啊。”
顧松年眼皮都沒抬一下:“說吧,拿這麼重的禮上門,到底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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