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看了蔣穎一眼,見她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口扎得緊緊的,手裡也提著一把鋤頭笑道:“你這一身倒是利落。”
蔣穎揚了揚下巴:“我跟舅媽在鄉下住過,幹過農活,你別瞧不起人。”
楚驍聽到舅媽差點沒憋住,數著日子,自己母親也快到了,屆時倒要看看蔣穎怎麼洗。
“哪敢哪敢,”他擺了擺手,“一會兒你跟著我,先把這一壟翻出來,不用急,慢慢來。”
日頭漸漸升高,田壟上的人越來越多。
附近村子裡的百姓聽說揚州牧親自下地幹活,紛紛扛著農具趕了過來,有些是看熱鬧的,他們納悶楚驍這麼高的官職還會自己下地幹活?怕是怎麼用鋤頭都不會。
不過楚驍很快就用行動告訴他們,自己種地也是一把好手。
鋤頭起落之間土塊翻飛,動作又快又穩,看的這幫人首“嘖吧”嘴。
不一會兒工夫,田裡己經聚了幾十號人,關羽和張飛也來了,一人扛著一把大鋤頭,往地裡一站跟兩座鐵塔似的,一鋤頭下去翻起一大片泥土,賈詡沒下地,蹲在田埂上捧著一碗薄荷水慢慢喝,眯著眼看熱鬧,偶爾還指點兩句“那壟翻淺了”“種子撒密了”,不過關羽和張飛理都不理他,兩人可都是莊家漢出身,哪怕張飛此前賣肉,可誰家裡還沒兩畝地了。
“我說賈詡,光說不練可不行,你也下來!”楚驍喊了一聲。
賈詡慢悠悠地放下碗,嘆了口氣:“老了老了……”嘴上說著老,還是站起來挽了挽袖子,拎著一把小鏟子慢吞吞地下了地,鏟了兩下土就開始喘氣。
張飛在旁邊看得哈哈大笑,被賈詡鏟了一鞋面土。
田間地頭一片歡聲笑語,鋤頭翻地的聲音、百姓說笑的聲音、孩子們奔跑的喊聲混在一起,像是整個春天都活了過來。
最熱鬧的還是地頭那一群孩子。
劉協也起了個大早混在了裡邊,都是小孩也看不懂他穿的錦衣玉服,說個兩句定好遊戲規則就一起玩了起來。
一幫孩子一會去撲蝴蝶,一會兒蹲下來捉蚱蜢,把蚱蜢放在手心裡,看它一跳一跳的,樂得咯咯首笑。
“你們看!它跳得好高!”劉協把手攏成一個罩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手心裡的蚱蜢,眼睛亮晶晶的,“比洛陽的蛐蛐好看多了!”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孩子湊過來,好奇地問:“洛陽在哪?遠不遠?”
劉協想了想:“很遠很遠,走路要走好多天呢。”
年紀稍大的孩子還繼續想問些什麼,但這會兩人身邊突然傳來一聲:“那邊小溝裡發現小魚了,我們抓魚去!”
“好啊!”劉協應了一聲,立馬跟著跑了過去。
楚驍首起腰擦了把汗,遠遠看著劉協在田野間瘋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怎麼了?”唐姬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碗水。
楚驍接過來灌了一大口,看著遠處那道小小的身影:“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小子拋去身份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
唐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這不是挺好的麼。小孩就該有小孩的樣子,整天關在宮裡能有什麼趣兒。”
楚驍點了點頭,抬起手肘來擦了把汗,把空碗遞迴給她:“走,繼續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