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邁進正廳時，曹操己經坐在主位上等他了。
曹昂站在曹操身側，見荀彧進來便拱手行了一禮：“荀先生。”
荀彧回了一禮，在客位落座，神色間帶著幾分從容，但眉頭卻微微蹙著，顯然心裡有事。
“文若，你來得正好，”
曹操拄著拐調整了一下坐姿，“某正想找你聊聊。如今咱們手底下攏共有六萬兵卒，某今日在花園裡轉了轉，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勁——騎兵太少了，滿打滿算不過五千人。這要是真跟人打起來，光靠步卒可跑不過人家的鐵騎。”
荀彧點了點頭：“主公所慮正是某今日要說的。五千騎兵確實不夠用，關中平原廣闊，若是無馬，便失了機動之利。趁如今各方勢力尚未完全站穩腳跟，主公需要儘快補充馬匹。”
曹操皺眉：“要如何補充？不瞞你說，某正為此事頭疼，眼下關中附近的馬市早就被涼州和幽州那邊把持著，咱們手裡既無鹽鐵也無良幣，拿什麼去跟人家換？”
荀彧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誰說咱們什麼都沒有？”
曹操挑眉：“哦？”
“劉焉給的那些糧食，”荀彧放下茶盞，不緊不慢道，“足夠咱們六萬大軍吃上一年有餘。如今各路諸侯都在招兵買馬，糧草是最緊俏的東西。幽州公孫瓚麾下騎兵號稱萬人，但他那地界苦寒，糧食年年不夠吃。主公若是願意以糧草為籌碼，與他私下結盟，讓他支援馬匹，此事大有可為。”
曹操沉吟了一會兒：“結盟倒是不難，可公孫瓚那人某也有些瞭解，性子桀驁，尋常條件怕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某給主公出的主意是，”荀彧豎起一根手指，“主公只管答應他——日後關中戰事若起，一應糧草皆由主公這邊供應。他公孫瓚只需提供五千匹戰馬便可。涼州那地界別的不多，馬匹卻從來不缺。五千匹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主公承諾供應的糧草，卻是他求之不得的東西。”
曹操眯起眼睛想了想，臉上的肉疼之色一閃而過。
畢竟糧草這玩意一首以來都是重中之重，但他也明白，沒有騎兵，這六萬人就是六萬條跑不動的腿，真到了戰場上就是被人追著打的份。
他咬了咬牙，拍了一下扶手：“好！就依你所言！某這就給公孫瓚寫一封信！”
說罷曹操命人取來紙筆，刷刷寫就一封措辭懇切的信，言辭間既不失體面又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思，末了添上“若公願助，曹某必以糧草為報”一句。吹乾墨跡後封好，派人連夜送往幽州。
送信的人剛出府門沒多會兒，一個下人便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主、主公！不好了！您讓買的那些魚……都死了！”
曹操聞言眉頭一挑：“都死了？怎麼回事？”
那下人抹了把額頭的汗：“小的把魚買回來放進池塘裡，剛放進去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可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一條條全翻了白肚皮！小的撈上來看了，魚身上什麼都沒有，就是……就是死得透透的！”
曹操還以為是什麼事，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魚死了，肯定是池塘裡的水有問題，換換水不就行了？這也要跟某說？”
下人被他這麼一堵，連忙躬身：“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辦！”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
曹操搖了搖頭，對荀彧苦笑道：“文若，你看某這日子過的，連個養魚的下人都要問東問西。”
荀彧笑了笑沒接話，兩人又接著聊起其他軍務上的事和未來對關中地區的佈局。
且說那下人領了命令，帶著幾個雜役把池塘的水全部抽乾，又引了活水重新灌滿，等池水清澈見底後，才又買了幾尾新魚放了進去。
府上的管家不太放心，在池塘邊守了將近一刻鐘，看著那幾尾魚在水裡遊得歡快，時不時還躍出水面打個水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可他走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池塘底部的青苔深處忽然起了異動。
就在那青苔覆蓋的池壁縫隙之中，有什麼東西像是被喚醒了一般。
仔細看去，竟是十攤猩紅色的液體，若是楚驍本人在定會大吃一驚，自己當初的十滴血，竟然變成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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