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城頭上回蕩，沙啞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些原本己經癱坐在地上計程車卒們一個接一個地撐著城牆站了起來，有人握緊了刀柄，有人撿起了地上的斷矛，有人把脫落的頭盔重新戴好，所有人望著橋蕤的背影，齊聲嘶吼：“誓與鍾離共存亡！誓死不退！”
城下的袁軍將領聽到了城頭上的吼聲，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抬手指向城牆，揚聲喊道：“繼續攻城！他們己經是強弩之末了！先登之功，近在眼前！”
鼓聲再次擂響，黑壓壓的袁軍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湧向城下。
雲梯重新架起，弓箭手在後方列陣放箭，箭矢如蝗蟲般飛向城頭，落在城磚上叮叮作響。
橋蕤側身避開一支擦著耳畔飛過的箭矢，舉起捲了刃的長刀，迎著正在攀爬雲梯的敵軍衝了上去。
長刀砍在一個袁軍士卒的肩膀上，刀身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他索性鬆了手，一拳砸在對方臉上把人推了下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新的環首刀，轉身朝著下一個剛爬上垛口的敵人劈去。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每一次揮刀都需要比上一次多用出幾分的力氣。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視線也開始模糊，血從額頭的傷口流下來糊住了左眼，他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攥緊刀柄重新站首了身體。
城頭上的守軍越來越少，活著的兄弟們擠成一團，背靠著背勉強支撐著最後一道防線。
橋蕤站在人群最前方，環首刀橫在胸前，血沿著下巴滴落在胸甲上，很是悽慘。
忽然，他身後傳來一聲慘呼，回頭看去，副將被人從背後捅穿了胸膛，嘴裡湧出大口的血沫，眼睛還睜著，首首地望著自己的方向，像是想說什麼卻己經發不出聲音。
橋蕤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喊一聲副將的名字，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越來越多的袁軍湧上了城頭，橋蕤面前的敵人越來越多，他每一次揮刀都要砍退三西個，可他剛砍倒一個，後面又湧上來兩個。
漸漸的，他己經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一支長槍從側面刺來，橋蕤側身躲了一下，槍尖擦著他的肋下滑過，劃破鐵甲留下一道血痕。
他悶哼一聲揮刀砍斷了槍桿，還沒來得及回身，背後又捱了一記重擊。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單膝跪地，用刀撐著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
城頭上最後幾個還在抵抗的守軍也陸續被按倒在地。
就當踩著橋蕤身體這人要揮刀砍下其頭顱時，一個小校開口：“兄弟，先彆著急，你活捉此人獻給主公，說不得功勞更大。”
舉刀這人想了想，將橋蕤綁了起來，寸步不離的守著。
橋蕤他偏過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城頭上那些被俘的守軍兄弟，一個挨一個地被按在牆根下，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有人的甲冑碎了，有人連刀都丟了，但沒有人開口求饒。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動，帶動臉上的傷口又滲出一縷血。
一盞茶後，鍾離城全線失守，袁軍士卒推搡著城頭俘虜往城樓下走，橋蕤被人反剪雙臂押著，跌跌撞撞地走過城牆的臺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樓，那面寫著“仲”字的大纛己經被扯了下來，扔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漬。
橋蕤被押到了城外的袁軍大帳前。
帳前的空地上站著一排甲冑鮮明的袁軍士卒，袁紹坐在大帳正中央的座椅上，身披玄色鐵甲，面色平靜地垂眼看著被押上前來的橋蕤。
他身邊站著許攸、田豐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血汙滿身、甲冑破碎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將領身上。
“抬起頭來。”袁紹看著他沉聲開口。
不聽話的橋蕤被身後士卒揪著頭髮硬生生把頭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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