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玄剛掏出餅子遞給小喬,還沒來得及收回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撲到了他面前。
那是個女人,嘴唇泛著乾裂的白皮,臉上漆黑一片,像是許久沒有洗過臉。
她背上裹著一個粗糙的布包,布包外面露出一截襁褓的邊緣,裡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嬰兒的小臉,閉著眼,十分安靜。
女人撲通一聲跪在喬玄面前,聲音啞的讓人像破鑼似的:“叔,給我點吃的吧……我從鍾離城一路逃過來的,能吃的都吃了,樹皮草根都啃過了。我一點奶水都沒有了,孩子餓了兩天了,再不吃東西,我的孩子就要餓死了……”
喬玄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背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襁褓,猶豫了片刻,又重新把手探進衣領內,準備再取出一塊餅來分給這個年歲不大的母親。
就在他的手剛觸到餅邊的時候,大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爹,不能給,你看周遭人看咱們的眼神!”
喬玄被提醒立馬抬起頭,立馬抬眼看去,這才發現旁邊幾個原本在埋頭趕路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停下了腳步。
他們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但目光首勾勾地落在他那隻探進衣領的手上,眼神如餓狼般正看著自己放進胸脯內的手,讓人看著有些發寒!
跪在地上的女人顯然也聽到了大喬的話。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大喬,指著喬玄的胸口,嗓音尖利地喊了出來:“他懷裡有糧食!我親眼看到的!他有糧食!”
這一嗓子在逃難的隊伍中格外刺耳,原本還在低頭趕路的人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從後面擠上來,有人從側面圍過來,幾個半大的孩子最先湊到了喬玄面前,仰著髒兮兮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叔叔我餓……”
“叔叔能給我點吃的嗎……”
喬玄平日裡在府上養尊處優慣了哪經歷過這種場面。
他看著面前那些瘦得脫了形的孩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手裡的餅子攥也不是放也不是,進退兩難。
好在這時大喬跨了一步站到他身前,她臉上帶著笑:“姐姐也餓呀,你們還有吃的嗎?咱們一起吃點好不好?”
幾個孩子被她這話問得一愣,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但孩子們身後的大人卻沒那麼好糊弄了。
一個瘦高個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顴骨高聳,臉頰凹陷,指著喬玄的胸口,聲音又粗又啞:“把吃的拿出來!不拿出來你們三個別想走!”
大喬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抬眼看著那個男人,語氣冷了下來:“我們沒有吃的,你想怎麼樣?”
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少廢話!讓那老頭把懷裡的吃食拿出來!不然就殺了你們!”
大喬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動了。
她徑首朝那男人走過去,步子不快,那人見她靠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大喬沒有給他退開的機會,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順勢捅進了他的小腹。
那人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眼睛瞪得死死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明顯是沒想到眼前這女子竟然會殺自己!
大喬沒有停手,又連續刺了兩下,刀刃進出之間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順著刀身滴在地上。
那人捂著腹部歪倒在地,蜷縮著抽搐了幾下,嘴裡發出幾聲含混的嗚咽,隨即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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