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懸著一兩盞瓦數不大的黃燈泡,白日里也常亮著,燈光昏黃柔和,把整間屋子籠在一片暖舊的昏蒙裡。
空氣裡混雜著獨屬於那個年代的味道:散裝醬油的鹹。粗醋的酸,肥皂與硫磺皂的清澀,混著糕點的甜香。煤油的淡嗆,還有一絲土腥氣,纏纏繞繞,安穩又家常。
一排排的櫃檯,有玻璃的,還有水泥的,售樓員們一個懶懶散散的坐在後面,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你,你下意識的就得摸摸兜,我帶的錢夠不夠,別在讓人攆出去。
這種感覺很不好,不怪後來人們都不願意來這,供銷社也如願的被社會淘汰。
林耀誰也沒看,他們那眼光刺人,他徑直往裡走,媽媽是賣鞋的,在裡面,他沒走幾步孟麗就看見他了,急忙迎了出來。
拉著他的手走到門外:“你怎麼來了?”
“我釣到魚了。”
“真的?”
“這不。”林耀指了指放在牆邊的腳踏車。
林母走過去一看,還真有兩條大魚,她回頭問:“你怎麼釣的?”
“就那麼釣的唄,你問了嗎,能賣不?”
“還沒呢,我也沒想到你真能釣到啊?”
“那趕緊的吧,一會兒魚在死了。”
“你等著,我馬上問。”能掙錢的事,孟麗不含糊。
林耀等在原地,一會兒孟麗從供銷社大門東邊的飯店走了出來,向他招招手。
林耀推著車子往前走,孟麗帶著他來到後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等在那。
“兒子,這個你叫舅,他姓董。”
“董舅舅好。”
男人上下打量著林耀:“這是你家老二吧?”
“是。”
“個子可不矮,隨你了。”
“哎,個子是不矮,可也能吃啊,一天愁死我了。”
“哈哈,愁啥,這不幫你掙錢了嗎,來來,我看看。”
男人看過魚後說:“小孟,這魚還行,也沒掉鱗,鯉魚我給你一塊二,鰱魚一塊,這已經是大價了,咱這是進貨,不能跟賣價比,剩那幾條鯽魚我給你五毛一斤,怎麼樣。”
“行行,謝謝董哥。”
“你同意就行,謝啥,就這點權利。”
老董伸手去解繩子,林耀伸手攔住了他:“等一會兒,董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