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
“他回來的時候,有什麼異常之處?”
彩蘭哭聲不斷,斷斷續續地招認:“二公子回來時,神情驚慌,令奴婢用溫水為他擦拭身體。奴婢見二公子身上有抓傷血痕,心裡也怕得很。”
“二公子對奴婢說,不管誰問起,都要說是奴婢伺候他一夜。他身上的抓傷,是奴婢留下的。”
“奴婢的身契在韓家,不敢不聽二公子的話。”
韓二郎身體抖如篩糠,面色慘白。
嚴巡史冷冷看著韓二郎,手下愈發用力。韓二郎胳膊都快被擰斷了,疼得額頭冒汗。可惜口中被棉布堵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嗚嗚聲都發不出來了。
公堂之上,彩蘭聲音哽咽:“昨日一早,奴婢聽聞馮五娘子噩耗,才知道二公子做了什麼惡事。奴婢嚇得魂不附體,二公子威脅奴婢,如果奴婢敢亂說話,就將奴婢發賣到最低等的下賤地方。奴婢實在害怕,只能應下。”
負責記錄的文書小吏,揮筆如飛,翻頁的時候才有空閒揉一揉手腕。然後繼續奮筆疾書。
鄭推官放緩聲音:“你在公堂上指證韓二郎,本推官定會保你平安無事。”
彩蘭哭著連連磕頭:“奴婢謝推官大人。”
然後,彩蘭忽然做了一個眾人始料未及的舉動,當著滿堂差役的面捲起衣袖。兩條纖細白淨的胳膊上,竟有幾處咬傷和抓痕。
“這些傷,都是二公子以前留下的。”
對一個女子而言,當眾裸露出胳膊,著實要有很大的勇氣。
李雲昭心中震動。
鄭推官反應極快,立刻沉聲吩咐:“召譚仵作何女醫過來。”
譚仵作為馮五娘子驗過屍,分辨出馮五娘子身上的傷出自兩人。這也成了破案的關鍵之一。
譚仵作上公堂後,仔細檢視彩蘭胳膊上的咬傷抓傷,然後拱手稟報:“彩蘭姑娘胳膊上的傷,和馮五娘子身上部分傷痕一致。是出自同一人。”
鄭推官又吩咐何女醫:“你為彩蘭驗看,身上是否還有別的傷痕。”
這樣的驗看,都得有人做記錄。李雲昭這個女巡捕,自是又派上了用場。
到了空屋裡,眼睛紅腫的彩蘭褪去身上衣衫。何女醫一看之下,倒抽一口涼氣。
彩蘭身上咬傷抓痕數不勝數,新舊交織。
“像我這樣的丫鬟,二公子身邊還有三個。”彩蘭聲音都哭啞了:“二公子興致一來,我們便要遭殃。我最受寵,受得傷也最多。”
“有時我也在想,我這樣的奴婢,是不是天生就該遭這份罪。”
“沒人天生該遭罪。”李雲昭輕聲道:“彩蘭,你今日在公堂之上十分勇敢,指證了韓二郎的惡行。推官大人巡史大人都會護著你。還有我李雲昭,也會盡力護你平安。”
彩蘭淚流滿面,要跪下磕頭,被何木蓮扶起。
李雲昭捧著筆錄回了公堂。
此時的韓二郎,已經被壓著跪下,口中棉布被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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