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六郎被安葬在一個偏遠之處,果然離馮五娘子極遠。
生前是親姐弟,不該有半分逾矩。死後更不必牽扯,各自長眠地下。
馮大姑爺忙完馮六郎的喪事後,特意去了馮五娘子墳前。礙著馮大娘子也在,馮大姑爺諸多心裡話不能出口,只能對著馮五娘子的墓碑在心中追憶唏噓。
馮大娘子今日精神恍惚不寧,彷彿丟了魂魄一般。
馮大姑爺收回目光,殷勤關切安撫:“事已至此,娘子也別太傷心難過了。以後得了閒空,我多陪娘子回來陪伴岳父岳母,多盡一盡孝便是。”
“五妹已經走了,你還想陪我回孃家?”馮大娘子脫口而出:“該不是又瞄上我四妹了吧!”
馮大姑爺難得被譏諷得漲紅了臉:“說什麼渾話!我一直對四妹十分敬重,從沒有過半分歪心思。”
那倒是。馮大姑爺是個貪色之徒,相中的從來都是絕色美人。馮四娘子容貌堪堪清秀,不會引來馮大姑爺的色心。
可這又是什麼值得慶幸的好訊息不成?
這樣隱忍憋屈的日子,她還要過多久?
馮大娘子目中閃過水光,將頭轉到一旁,無聲落淚。
馮大姑爺良心有愧,拿出帕子為妻子擦拭眼淚,低聲下氣地哄了一番:“別哭了。是我不好,不該對五妹動歪心。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改,絕不招惹別的女子了,一心一意好好對你……”
“三妹有喜了。”馮大娘子哽咽低語。
馮大姑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真有喜了?”
那他也太厲害了!只一夜便將種借了出去!
馮大娘子看著馮大姑爺洋洋自得的臉,胃中一陣翻騰欲嘔,半晌才低聲道:“是真的。三妹月信遲了十日,請了大夫診脈,說是有了喜脈。三妹夫也高興得很。他們夫妻成親多年,一直沒有子嗣。如今總算如願以償了。以後,三妹在夫家便能站穩腳跟,也能少受些磨磋。”
頓了頓又道:“你以後不可私下見三妹。”
“是是是,”心情極好的馮大姑爺一口就應下了:“放心,我知道輕重,絕不會再去招惹三妹。娘子,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馮大娘子只得擦了眼淚,沉默著隨夫婿上了馬車。
馮六郎的死訊傳到韓家。
一直養病不出的韓夫人,紅著眼呸了一口:“這個短命鬼,不想活了就該擔下罪責,早些去死。為何偏要拖到現在才死!可憐我的二郎,被刑場上砍了頭,年紀輕輕就殞命……”
說完捂著臉痛哭。
韓侍郎聽得臉色發青,瞪了一眼過去:“不準再胡言亂語!瞧瞧你這些日子做的好事。我之前反覆警告過你,不得再去馮家。結果,你不但去,還張口讓人家馮五娘給你兒子配陰婚!”
“結親不成,反倒徹底結了仇!”
馮家五娘六郎,還有一個自盡的丁舉人,再加上韓二郎,一共四條人命。這個仇怨,註定是解不開了。
韓夫人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咬牙切齒道:“彩蘭那個背主的賤婢,我定要找到她,讓她去地下伺候二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