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的動靜,很快驚動了掌櫃。
掌櫃快步前來,先尋琵琶歌女問詢。琵琶歌女頗有些心虛理虧,低聲將事情的原委道來。
掌櫃果然有些不快,低聲斥責:“客人厚賞,你就該將客人伺候好了。怎麼能鬧到這等地步。你這也不願,那也不願,又何必來酒樓裡彈琵琶賣唱。”
“這說的是什麼話。”李雲昭忽地出言打斷掌櫃:“這裡是正店,不是青樓。她是賣唱的歌女,為何要任由客人輕薄?”
掌櫃被噎了一下,只得低聲解釋:“小李巡捕勿惱。薛公子是我們這裡的常客了。他出手闊綽,我們這裡有幾位賣唱的歌女,都得過薛公子厚賞。薛公子說話輕浮些,偶爾也會動一動手腳。不過,並未做過太過出格的事。每次薛公子來,幾位歌女都搶著要來唱曲。”
“琴娘這個月剛來,沒見過薛公子,所以被嚇到了。其實真不是什麼大事……”
換而言之,這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
薛衙內出手大方,在歌女們眼裡是個慷慨貴客。掌櫃的安排琴娘來唱曲,都是格外關照了。
掌櫃這麼一說,琴孃的臉上果然露出羞慚之色。
李雲昭皺了眉頭,沉聲道:“琴娘,你很缺銀錢?”
琴娘紅著眼應是:“不瞞小李巡捕,我爹早早病死了,我娘做繡娘將我們姐妹四個養大,熬壞了眼睛。我自小學琵琶唱曲,十四歲賣唱,這幾年換了幾家酒樓。因為琵琶彈得好,曲也唱得好,掌櫃這才準我來正店裡唱曲彈琵琶。薛公子出手慷慨,掌櫃是照拂我,讓我來伺候貴客。是我不懂事,惹怒了客人,還擾了巡史大人和小李巡捕你們的雅興。今日之事,都是琴孃的錯。”
說完,又深深躬身行禮。
掌櫃目中閃過一絲自得。
李雲昭怒從心頭起,冷然道:“琴娘,你先起身。”然後目光直視掌櫃:“你平日就是這麼對歌女們說的?你到底是正店掌櫃,還是青樓老鴇?”
掌櫃到底有些心虛,咳嗽一聲:“小李巡捕言重了,我們這裡是正經的正店酒樓。”
“你的說話行徑,和老鴇有什麼區別!”李雲昭冷笑不已,言辭犀利:“琴娘是來賣唱賺錢,憑什麼要忍受客人的動手動腳。現在事情鬧大了,你想息事寧人,便將所有罪責都怪到琴娘頭上。無非是看準了她勢單力孤,缺少銀錢,一時不能離開這裡。所以擺明了要欺壓她。”
“今晚既讓我瞧見了,這事我就要管一管。”
一個小巡捕,語氣這麼大!
孫羊正店裡的客人非富則貴,哪裡輪到一個小巡捕來耀武揚威?!
掌櫃也有些惱了,轉頭去看地位明顯高於別人的湯捕頭。湯捕頭冷冷道:“薛公子剛才對小李巡捕出言不遜,巡史大人正在裡面教訓薛公子。”
掌櫃:“……”
原來有嚴巡史撐腰啊!那沒事了!
掌櫃身段靈活,立刻賠笑:“小李巡捕別惱。這事確實是我不對。我以後一定留心,不會讓琴娘見這等舉止不端的客人。”
李雲昭瞥一眼掌櫃,轉頭對琴娘溫聲道:“你受了驚嚇,今晚先回去吧!”
琴娘目中含淚,滿心感激,再次行禮道謝。走前不忘將荷包拿出來,請掌櫃退給薛衙內。
琴娘前腳離去,門後腳就開了。
嚴巡史負手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