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李雲昭牽著馬緩緩前行,低聲笑道:“薛將軍薛夫人對巡史大人果然另眼相看。巡史大人動手揍了薛玉,他們也不惱。”
那份對兒子不成器的惱怒,和對嚴巡史的喜愛,絕不是裝出來的。
嚴巡史嗯了一聲,大概是飲了不少酒的緣故,有些從不對人說的話很自然就出了口:“當年薛凝有意中人要退親,薛伯父薛伯母都很生氣,只是實在拗不過她。退親的時候,薛伯母還握著我的手哭了一場。”
李雲昭看一眼夜色下格外英俊的巡史大人:“薛姑娘的夫婿是何模樣?”
嚴巡史聽出李雲昭語氣中的微妙不平,不由得笑了一笑:“薛凝的夫婿是個讀書人。情人眼裡出西施。在薛凝眼中,她的夫婿千好萬好。萬幸我對薛凝只是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她主動退親,倒省了我一樁麻煩。”
頓了頓問道:“李雲昭,你覺得潘青山如何?”
李雲昭有些訝然:“怎麼忽然問起他來了?”
嚴巡史面不改色:“就是隨口問問罷了。”
“潘青山拜師不成,總跟著我。我有閒空的時候,便教他學武,算他半個師父。”李雲昭隨口笑道:“他是秦州知府獨子,卻不驕縱,心地善良,坦蕩熱誠。只可惜習武根骨差了些,不然,就能做我師弟了。”
月色皎潔,夜風微涼。
李雲昭的眼眸如泉水般清澈。
嚴巡史看著李雲昭,心裡一股無名的熱流悄然湧動,忽地笑道:“歲末你若是無處可去,就和湯捕頭一起,隨本巡史去嚴府吃年夜飯。”
上司帶著下屬回家過年,沒毛病。
李雲昭笑著應下。
兩人就這麼牽著駿馬,在街道上隨意緩行,走了許久,才騎上駿馬,回了巡捕房。
結果看到一堆醉鬼。
小梁巡捕小嶽巡捕等年輕人,在通鋪上擠做一團。酒量最好的湯捕頭,說話已經大舌頭了:“潘公子也醉了,被扶回後衙了。”
嚴巡史無語了:“行了,你先去睡。今夜本巡史值夜便是。”
李雲昭滴酒未沾,十分清醒,自然陪著巡史大人一同值夜。
一般而言,除非是緊急大案要案,才會在半夜報到巡捕房來。值夜大多是熬時間。
嚴巡史熬夜熬慣了,搬來巡捕房裡的案情卷宗。白日沒時間細看,此時正好整理。
李雲昭去煮了一壺濃茶。苦澀的濃茶一入口,瞬間提神醒腦,倦意全消。
將近五更時,一個瞎眼婦人哭哭啼啼地帶著三個女兒來巡捕房報案:“我的女兒不見了。”
李雲昭執筆記錄:“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她叫琴娘,在孫羊正店裡彈琵琶唱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