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沒有窗戶,空氣渾濁,光線昏暗。獄卒對柳娘子也頗為同情,特意送了饅頭和清水。
饅頭粗糙結實,好在沒有餿味,勉強能入口。柳娘子吃一口饅頭,喝一口涼水,慢慢吃了許久。
她沒有流淚。
眼淚已經流乾了。
……
“關竅字是什麼?”
陸四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著說道:“一會兒大夫就來了……”
李雲昭很有耐心:“我解了穴,你身上什麼傷都沒有。別說大夫來,知府大人來也無話可說。還有,這是關押審問犯人的地方,是我們巡捕房的地盤。我有一百種一千種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關竅字眼是什麼?”
李雲昭沒有發怒,聲音很平靜,目光也平和。
可陸四郎心裡直冒寒氣。
真正的狠人,根本不屑放狠話。
想活命,該招的立刻就招。
“文華無雙。”陸四郎吐出四個字後,就像身體裡某一處被掏空了。
可惜,魔鬼一樣的小李巡捕還是不滿意,冷冷追問:“誰替你弄來的關竅字眼?”
陸四郎絕望地和李雲昭對視,然後痛哭失聲:“我真不能說。說了以後我就回不了陸家了……”
“是陸學士?”
“不,不是大伯父。”陸四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大伯父的幕僚彭顯之。”
“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饒我一命。早知鬧到這等地步,我就不該碰那個狠毒的柳娘子……”
話沒說完,變成了一聲慘呼。
在外放風的湯捕頭忽然重重咳嗽一聲:“有人來了。”
李雲昭嗯一聲,收回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瞥一眼鬼哭狼嚎的陸四郎:“等大夫走了,我再來。”
進牢房的名醫約有五十多歲,鬚髮半白,身後跟著一個揹著藥箱的藥童。
木製的藥箱沉甸甸的,藥童大概是不堪重負,一直低著頭。兼且大牢光線晦暗,看不清藥童的臉。
李雲昭經過藥童身邊時,眼角餘光掃過藥童垂著的側臉,目光陡然一凝,閃電般出手抓住藥童胳膊。
藥童猝不及防,慘叫著抬了頭。
李雲昭冷笑一聲,睥睨面色驚駭的名醫:“這是你藥童?”
名醫哆嗦著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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