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平日冷靜沉穩,動手時冷厲兇猛,現在喝了幾杯酒,臉頰紅撲撲的,眼眸亮晶晶的,散發著這個年齡的少年郎特有的朝氣可愛慧黠。
新郎官錢麻子受寵若驚地過來敬酒:“巡史大人特意來喝喜酒,我感激不盡,敬大人一杯。”
嚴巡史笑道:“錢巡捕成親是大喜事,本巡史稍表心意,不要推辭。”
湯捕頭將早就準備好的荷包塞進錢麻子手裡。
什麼禮物都不及真金實銀來的實在。荷包沉甸甸的,裝了兩個銀錠子哪!
錢巡捕心裡熱乎乎的,衝巡史大人拱手,躬身行禮。
嚴巡史坐了片刻,便起身離去。
封捕頭忙衝李雲昭使眼色。
李雲昭略一點頭,送巡史大人出了巷口。
嚴巡史似隨口問一句:“李雲昭,你打算什麼時候到本巡史身邊來當差?”
聽得湯捕頭牙都酸了。
巡史大人對李雲昭也太偏愛了。
事實上,巡史大人忽然起意來喝錢麻子的喜酒,就是因為錢麻子是李雲昭的搭檔。不然,巡捕房五六百人,巡史大人哪能一一記得過來?
李雲昭想了想說道:“康安坊裡的混混被清理了一遭,現在安分多了。我想再清理一遍,等過了這個年頭,我再去巡史大人身邊。”
嚴巡史點點頭,又低聲道:“江公公十分謹慎,幾乎從不出宮。你讓人盯著那兩處私宅。”
“還有,劉敬徐忠一死,現在最得江公公信任的義子是彭孝。彭孝此人,比劉敬還要貪財,比徐忠更愛美色,私宅裡養著七八個美妾。你可以盯著此人。”
然後說了一個地址。
李雲昭默默記下。
“巡史大人!”
梁巡捕匆忙跑過來,神色慌張:“不好了!有人去府衙擊鼓鳴冤。”
嚴巡史皺了皺眉頭:“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了。”
湯捕頭也跟著瞪眼:“每天都有人去擊鼓告狀,這算什麼大事。”
梁巡捕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擊鼓伸冤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告的是福慧公主府的侯管事。”
“婦人狀告侯管事強佔自家良田,還說自家丈夫被侯管事抓走了,足足十天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福慧公主四個字一入耳,嚴巡史的眉頭跳了一跳,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湯捕頭是嚴巡史心腹,知道些內情干係,咳嗽一聲低語道:“巡史大人,公主府裡的事,我們汴梁府巡捕房招惹不起。”
鄭推官打發人來送口信,不是讓嚴巡史去抓人,而是提醒嚴巡史避一避。
嚴巡史面無表情,淡淡道:“先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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