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就是馮五娘子。”
說話間,拐過一條九曲迴廊,進了內院。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順風飄了過來。
嚴巡史神色肅穆地立在院門外,譚仵作竟然沒進去驗屍,也不知在等什麼。
李雲昭皺了皺眉,快步上前拱手:“巡史大人。”
嚴巡史皺緊的眉頭稍稍舒展,低聲對李雲昭道:“馮少卿一早派人報巡捕房,說家中五娘子四更時忽然殞命。本巡史立刻帶人前來查案。可進了馮宅後,馮夫人又哭又鬧,不準任何人進馮五娘子閨房。還說馮五娘子生前還沒定親,是個清白的姑娘家,不能讓男子靠近。譚仵作要驗屍,也被攔下了。”
難怪急匆匆讓小梁巡捕將她叫來。
她是女巡捕,來查馮五娘子死因,便無任何顧慮了。
“馮五娘子人都死了,這時候查出死因找出真兇才最要緊。”李雲昭忍不住譏諷:“馮夫人還有心計較一個死人的‘清白’,著實不是常人。”
嚴巡史一臉無奈,低聲道:“不止是計較清白,馮夫人信佛,最信因果輪迴。譚仵作要驗屍,或許要剖屍查驗五臟六腑。馮夫人不肯讓女兒屍首有任何損傷,希望女兒完完整整地安葬,來世才能全須全尾地投胎做人。馮少卿一直在苦勸,馮夫人就是聽不進。”
湯捕頭抽了抽嘴角,無聲地罵了句粗話。
葛巡捕等人,也各自撇嘴。
汴梁城人口百萬,每日都有人病死摔死或是意外而死。人命關天,只要確定死者被人害死,便是一樁大案。
巡捕房接到報案,巡史大人天不亮就親自帶二十多個巡捕前來。結果被馮夫人生生攔在院門外。眾巡捕在心裡不知罵了多少回。
馮少卿是四品高官,馮夫人是誥命貴婦,又剛死了女兒,嚴巡史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得容忍一二。派人去尋李雲昭這個女巡捕來,也是給足了顏面。
“我這就進去。”李雲昭低聲道。
嚴巡史略一點頭,叫了譚仵作過來:“你先隨李雲昭一同進去。如果馮夫人被勸動了,你便動手驗屍。如果馮夫人鬧得實在厲害,你可以口頭指點李雲昭查驗,做下記錄。”
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
譚仵作點頭應下。
可惜,剛進院門,譚仵作就被一個管事媽媽攔住了:“夫人有令,任何男子不得踏入五娘子閨房。”
譚仵作:“……”
譚仵作很想罵人!
驗屍得越快越好。時間長了,會加大驗屍的難度,結果不夠精準。都這等時候了,馮夫人還不讓驗屍,簡直是腦子有坑。
李雲昭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眉頭一動,就要發怒。
“譚仵作暫且留下吧!”嚴巡史略顯無奈的聲音傳來:“李雲昭,你先去看個究竟。”
李雲昭按捺下心頭火氣,應了一聲,冷冷瞥一眼管事媽媽:“我這個女巡捕可能進去了?”
管事媽媽被刀鋒一般的眼神掃過,脊背發涼,忙在前領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