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巡史又嘆一口氣:“不好說。也可能到最後,是兩敗的局面。”
說到底,紀家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牽連到太子顏面體面,官家知曉後會作何反應,誰也不清楚。
天子之怒,誰都無法承受。
“你也別因此事怪推官大人。”嚴巡史低聲嘆道:“汴梁城的推官最難做。案子一旦涉及到高官大戶,就有人遞名帖送禮,推官大人身在官場,哪裡就能一點顏面都不給?如果推官大人像知府大人這般剛正不阿性烈如火,哪能穩坐推官之位。”
上司下屬同僚,四處都要給些體面,又要公正判案。這其中的難處,絲毫不弱於練就絕世武功。
李雲昭聽了嚴巡史這番掏心窩的話,不由得為鄭推官憂心起來:“那推官大人到底要怎麼辦?”
“不知道。”嚴巡史一臉無奈:“你也別胡思亂想了,早點回去歇下。”
這一夜,李雲昭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直至三更才勉強入眠。
隔日一早,李雲昭接到了最新指令,要隨嚴巡史一同去安國侯府捉拿李管事。
明明只是捉拿一個小小管事,嚴巡史親自出動不說,還將巡捕房裡的好手都帶上了。
臨走之前,嚴巡史特意囑咐眾巡捕:“去了安國侯府,沒本巡史的號令,不可隨意動手。”
眾巡捕一同去看李雲昭。
李雲昭莫名其妙:“你們看我做什麼?我從來都聽巡史大人號令!”
“……”
嚴巡史咳嗽一聲:“聽明白了,就隨本巡史出發。”
馬商胡勝送來的十匹好馬,今日也派上了用場。
李雲昭挑了一匹毛色雪白的駿馬,皂衣白馬,意氣風發,誰見了不讚一句好俊的小李巡捕!
嚴巡史一馬當先,眾巡捕策馬相隨,一路直奔安國侯府。
然後,在侯府外兩條街就被攔下了。
一個身形高壯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笑著拱手:“嚴巡史領著巡捕房的人來安國侯府,不知所為何事?”
不必嚴巡史發話,湯捕頭率先張口:“你又是何人?膽敢攔住我們巡史大人去路!”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我是安國侯府裡區區一護院,姓丁,姓名不足掛齒,叫我一聲丁二便可。”
“你們想進安國侯府,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光天白日,明打明地阻撓官差辦案,果然囂張極了!
湯捕頭心頭火起:“巡史大人,下屬去會一會他。”
嚴巡史眉頭微動:“你多加小心。”
“大人放心,我手下有分寸,揍他一頓出出氣,不會打死人。”湯捕頭獰笑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