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秦州的時候,上元節也有燈市。”李雲昭輕快地笑道:“不過,遠不及汴梁城裡的燈市熱鬧。”
嚴巡史忍不住蛐蛐上司:“秦知府最是節儉,哪裡捨得鋪張浪費。”
李雲昭莞爾一笑,心中瞭然:“巡捕房這個月要發雙份俸祿一事,知府大人是不是不同意?”
嚴巡史有些鬱悶:“正是。我去找知府大人兩回,知府大人都不肯點頭。說巡捕房發雙份,衙門其餘官吏會心中不平,所有官吏都發雙份俸祿,衙門又吃不消。總之就是不同意。”
平心而論,潘知府真不是故意刁難,思慮的也有道理。都發雙份俸祿,衙門就得支出一大筆額外開銷。可巡捕房這裡,大過年的人人加班也是事實,哪有光使喚人不出銀子的道理?
“知府大人說,巡捕房這裡可以發半個月補貼。”嚴巡史低聲道:“我之前允諾過要多發一個月,這中間差的半個月,我自己補上就是。”
李雲昭有些心疼破財的上司:“這可是一大筆花銷。”
嚴巡史撥出一口悶氣:“那也得發。我素來一言九鼎,從不對下屬食言。”
也正因此,巡捕房上下對他這個左軍巡史恭敬有加,無令不從。
李雲昭笑嘆:“嚴大哥的慷慨大度,是我生平所見。”
嚴巡史忽地含笑看過來:“在你眼裡,我只慷慨大度的一個優點嗎?”
“那當然不是。”李雲昭一連串的誇讚脫口而出:“還有相貌英俊,氣度出眾,胸襟寬廣,外冷內熱,心腸柔軟,愛惜下屬。”
嚴巡史眼底笑意如盛開的鮮花:“我竟不知道,自己竟有這麼多優點。”
不知為何,素來磊落坦蕩的李雲昭,耳後有些發熱,心跳也比平時快了一些。眼睛不受控制,和他對視良久。
直至一聲驚呼驟然響起:“抓賊啊!”
李雲昭和嚴巡史幾乎同時回神,兩雙銳利的目光一掃,立刻在紛雜的人群中尋到了一個倉皇逃跑的身影。
李雲昭冷笑一聲,一個閃身追了上去。
嚴巡史只稍慢一步。
李雲昭一拳打中蟊賊後背,蟊賊噗地吐了一口血,踉蹌趴下。嚴巡史伸手扭住蟊賊胳膊,李雲昭利落地取出繩索,捆了蟊賊雙手。嚴巡史伸手從蟊賊懷中一摸,竟摸出了三個荷包。
前後不過眨了幾次眼的功夫。
諸多百姓圍過來瞧熱鬧,一個個鼓掌道好。
嚴巡史將其中一個荷包還給失主,另兩個荷包一時沒尋到失主,得帶回巡捕房,等人來認領。
今夜沒有宵禁,燈市到子時還沒散。
李雲昭年輕體力佳,不覺疲累,嚴巡史今夜也格外精神,和李雲昭一同巡燈市,抓了不下三個蟊賊。
“巡史大人!”湯捕頭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面色難得有些驚慌:“不好了!有一家酒樓走水了!已經燒起來了!”
都不用刻意去找,目光所見的東北處,已有火光洶洶,沖天而起。
嚴巡史一凜:“立刻叫上所有兄弟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