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理寺？”薛玉眼睛亮了起來：“就你我兩人？”
李雲昭嗯了一聲。
薛玉心花怒放，樂顛顛地跟在李雲昭身後。照例先去馬廄，這一回，已經“懂規矩”的薛玉，不敢再碰巡史大人的黑馬，牽的是那匹灰色母馬。
李雲昭將自己的白馬牽出馬廄，順手摸了摸白馬的鬃毛。白馬親暱地蹭了蹭李雲昭的掌心。
薛玉有心套近乎，湊上前誇白馬皮毛光滑神駿威武，手欠地拍了拍白馬的屁股。
白馬唏律律一聲，不滿地踢馬腿。
李雲昭反應極快，伸手扯住薛玉的衣襟猛然一推，薛玉這才勉強躲開了白馬這飛起一腿。
剛出巡捕房，就見一個婦人和少年跪在路上，幾個百姓圍攏過來瞧熱鬧。
李雲昭皺了皺眉，走上前，驅走瞧熱鬧的百姓。然後對哭哭啼啼的婦人少年道：“昨日開堂公審，你們母子兩個都上了公堂。推官大人判定黃老闆是主謀，判罰十五年牢獄。三個打手各坐八年牢。此外，黃老闆要賠付五十貫錢。”
“這樣的判定結果，你們母子莫非還有不滿？”
死者在賭坊出千是事實。黃老闆惱怒之下，示意打手們狠狠教訓一頓，結果一頓亂棍將人打死。這不是謀殺，是過失傷人。鄭推官這般判罰結案，已是盡力照顧死者和這對母子了。
薛玉略有些顛跛地走上前來，威風凜凜地拔出長刀晃了晃：“膽敢在巡捕房外鬧騰，當我們這些巡捕是吃素的不成！還不快走！”
十足十就是李雲昭的狗腿子。
李雲昭瞥一眼過來：“將刀收起來，別嚇到他們。我聽聽他們要說什麼。”
薛玉應了一聲，還刀入鞘。
全身哆嗦滿臉發白的婦人，連哭都不敢了，急急低語道：“兩位巡捕誤會了。我們母子今日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謝謝推官大人和巡捕房的諸位大人。我本來想著，磕幾個頭就走。可跪在這裡，就想到了慘死的兒子，心裡難受得很，忍不住哭了起來。”
婦人說著，眼淚再次湧出來：“都怪我和二郎連累了他。為了養活我們，他才去賭坊出千，就是想贏些錢回來。沒想到被人逮了個正著，又被活活打死。”
李雲昭沉聲道：“他可以去做力工做雜活，賺些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銀錢。偏偏去賭錢，還在賭坊裡出千。心思本就不正，結果遭到意外。人已經死了，你們母子兩個拿了賠償後，回去好生過日子。你要好生管教你家二郎，萬萬不可再沾染賭博惡習。”
婦人連連應下，堅持磕了三個頭。身邊的少年也跟著磕頭，然後扶著自家親孃顫巍巍地離去。
解決完這樁小麻煩的李雲昭，忽然轉頭問道：“小薛巡捕，你去過賭坊嗎？”
“沒有，從沒去過。”薛玉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我偷溜出家門，最多就是喝酒聽曲，要是敢進賭坊，我爹我娘肯定打斷我的腿。”
薛將軍薛夫人為了管束不爭氣的兒子，也是煞費苦心。薛玉輕浮浪蕩，小毛病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是絕不敢做的。
李雲昭神色微緩：“你有一雙好父母。”
“就是我不爭氣，總讓他們操心。”薛玉很有自知之明：“讓我讀書，我實在坐不住。學武又下不了苦功。我就喜歡四處閒轉，吃吃喝喝，聽聽小曲，看看美人……不過，也就是摸摸手之類。別的事我可不敢幹。我還是正經的童男子哪！小李巡捕以後想嫁人了，可以優先考慮我。”
李雲昭：“……”
對著這張欠揍的臉，真的很難忍住扇一巴掌的衝動。
薛玉被李雲昭涼颼颼的目光看得後背發涼，縮了縮脖子賠笑：“我隨口說笑，你別當真。”
李雲昭淡淡道：“以後膽敢在我面前耍貧嘴，我就好好出手教訓你一頓，讓你在床上躺三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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