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穿成這樣,深更半夜而來,是要做什麼?”
正月十六的晚上,是十七歲的苗娘子人生中最冰冷最絕望的夜晚。她眼睜睜看著親爹一步步逼近,手中持著鋒利的匕首。
苗娘子淚流滿面,哀求不已:“爹,你讓我嫁進陳家,我聽你的。這半年,我一直仔細伺候夫婿。我盼著他早日好起來。可他病了多年,實在活不下去,沖喜不成了。女兒真的盡心盡力了。”
苗夫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還有最後的辦法,我去神仙娘娘廟了。”
苗娘子面色瞬間慘白。
家中有重病不治之人,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去神仙娘娘廟,祈求以妻女一命換一命。
苗夫子求神仙娘娘以苗娘子一命換陳公子一命。所以,今晚是親自來取苗娘子的性命來了。
“爹,別殺我。”苗娘子絕望無助,淚水漣漣:“我這般年輕,我還想活。”
苗夫子狠下心腸:“閨女,別怪爹心狠無情。陳大善人救了我們一家四口的命。爹沒辦法,只能用你一命來償還陳大善人的恩情。如果陳公子能活命,我們苗家還了恩情。如果陳公子還是要死,你便到地下,和他繼續做夫妻。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
然後用沾了迷藥的帕子捂住苗娘子口鼻,然後拔出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鮮血飛濺。
苗娘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苗夫子轉身就跑。
一直躺在床榻上昏睡的陳公子,在片刻前被說話聲驚動睜了眼,看到的就是苗娘子被黑衣人一刀割喉的可恐畫面,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沒幾日,陳公子就撒手西去。
苗娘子和陳公子的屍首,一併抬進棺木裡,一同入了土。
……
苗夫子哭著交代,整個人被抽了筋骨一般,癱坐在門板喉,嚎啕大哭。
厲遠山炭筆都被捏斷了,黑著臉捏著短短的半截炭筆繼續寫口供。
李雲昭站在苗夫子面前,居高臨下,寒聲追問:“這樁案子,只要嚴查細審,陳大善人和你都難以逃脫。為何成了懸案?”
苗夫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我也不清楚了。陳大善人和我說過,這些事都由他來應對。”
厲遠山捧來口供,滿臉嫌惡:“過來畫押!”
苗夫子顫抖著在口供上畫押,涕淚滿臉。
厲遠山忽地問道:“白日我們挖棺驗屍,你衝過來阻撓,是怕我們查出苗娘子真正的死因?還是另有緣故?”
苗夫子低著頭:“怕你們查出是我殺的人,更怕牽連到陳大善人。”
簡直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