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奶奶死得太冤太慘了。”
李雲昭冷然道:“我年少見識淺薄,不懂這些慣例規矩。我只知道,欠債要還錢,殺人要償命。”
厲遠山啞然片刻,忽地笑了起來:“說得對!不管是誰,殺了人總得償命。難怪你在短短一年內就聲名鵲起,接連破了幾樁大案。做巡捕,就得有這樣的胸襟氣魄!倒是我,身為大理寺總捕頭,辦案時瞻前顧後,顧慮太多,失了一個捕頭應有的利落果決!”
說著,衝李雲昭拱手行了一禮:“小李巡捕,名不虛傳,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雲昭被逗樂了,沉悶了一日的心情驟然好轉,一本正經地拱手還禮:“不敢不敢。厲總捕頭顧全大局,一邊查案一邊周旋應對,才真正令人敬服!”
所謂英雄惜英雄。
兩人對視一笑,之前的些許心結,就此煙消雲散。
“今夜是不能再審案了。你先去歇一歇。”厲遠山低聲道:“明日再審也不遲。林家這樁命案,全權交給你負責,我不插手。另三樁命案,你也不用煩心了。我帶著他們審案追兇便是。”
李雲昭忙了一日,確實疲累,也不硬撐,點點頭去歇下。
這一夜,李雲昭又做了噩夢。
一個容貌秀麗溫婉的三旬女子,靜靜立在前方,既不說話也不落淚。
“瑤娘,”李雲昭輕聲張口:“是不是你?”
瑤娘輕輕點頭。
“你有什麼冤屈,張口告訴我。我一定為你伸冤報仇。”李雲昭鄭重許諾。
瑤娘還是不吭聲,目中卻滿是悽楚之色。
李雲昭心裡一動:“你為何不說話?”
瑤娘身影慢慢飄近,張了口,口中竟沒了舌頭。
李雲昭一驚,再看瑤娘,雙臂忽然斷了,緊接著雙腿,再然後是頭顱,整個人支離破碎地飄在空中。
這一幕,離奇又恐怖。
李雲昭縱是膽大包天,這一刻也覺後背生寒。
她沒有動彈,立在原地。過了不知多久,“破碎”的瑤娘慢慢重新聚攏到一處,又有了人的模樣。
“你死前遭受過這麼多痛苦嗎?”李雲昭低聲輕語。
瑤娘依然口不能言,眼中流出兩行血淚,慢慢跪了下來。
李雲昭不假思索地上前,伸手要扶起瑤娘。然後,稍微一碰觸,瑤孃的胳膊便掉了下來,在她手中化作了腐爛可見白骨的手臂。正是她從神仙娘娘廟的井底摸出的那支手臂。
李雲昭按捺下心底的驚怒,將手臂穩穩放了回去。原本又在“飄散”的瑤娘,再次聚攏成型。
“瑤娘,我會找出真兇,為你報仇雪恨。”李雲昭沉聲立誓:“等沉冤昭雪之日,你再去投胎。”
瑤娘目中滿是感激,整個人慢慢飄遠,消失在混沌黑暗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