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捕快滿心憤怒，大步上前，俯身重重扇周捕快一記耳光：“你這個混賬！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傷了老葛巡捕！還敢救殺人重犯！死了也是活該！”
周捕快不知是臉疼還是害怕，眼淚唰唰往外湧，口中苦苦哀求：“我也是沒辦法！姚巡史暗中給過我指令，要護住林老爺。”
“眼見著就要到邢州了，再不動手，林老爺就要被押進巡捕房問審。我這才一時鬼迷心竅，昏了頭，做了糊塗事！”
孫捕快心頭火起蹭蹭，又給了周捕快一記重耳光：“我們是捕快，不是姚巡史的走狗。他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周捕快痛哭流涕：“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小李巡捕，趙女俠，你們饒我一命！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們的。”
李雲昭目中閃過寒光，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我要你隨我一同回汴梁，去大理寺，將姚巡史指使你做的事，一一交代。”
趙九娘右手再次用力。
周捕快胸口劇痛，嚇得魂飛魄散：“去！我去大理寺！”
李雲昭轉頭，看向趙九娘：“師姐先收了長劍，我還有話要問一問周捕快。”
趙九娘哂然：“你也太心慈手軟了。要我說，就該一劍將此人殺了，屍首處理乾淨就是。你下不了手，就讓我來。”
李雲昭有些無奈，低聲道：“留著周捕快，還有用處。”
“也罷，再留他幾日狗命。”趙九娘撇撇嘴，收了長劍：“放心，他敢再耍手段，我一劍了結了他。”
周捕快面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喘。
李雲昭其實身手更高一籌，不過身為公門巡捕，行事有分寸。
趙九娘卻是完全的江湖做派，一言不合是真要殺人的。這才是真正的女殺星，根本就惹不起。
“周捕快，姚巡史還交代你什麼？”李雲昭示意周捕快坐起來。
周捕快手腳發軟，根本就起不來，還是孫捕快不耐地拖了一把，周捕快才勉強靠著樹坐住了，戰戰兢兢地答道：“姚巡史囑咐我盯著你們，只要尋到林老爺的蹤跡，立刻就傳信回邢州。”
“所以，你早就傳了口信給姚巡史？”
“是，姚巡史讓人暗中給我帶話，想辦法救出林老爺。”
“你就這般聽姚巡史的話？明知會前途盡毀，還敢私救殺人重犯？”
“姚巡史允諾，只要我救出林老爺，就給我六百貫。”周捕快在孫捕快難以置信的驚訝目光下低了頭：“我做捕快，一個月俸祿就三貫，勉強夠一家吃喝，一年下來存不了幾個錢。六百貫錢，憑我自己，這輩子都賺不來。我被錢財迷了心竅，想著搏一把，救出林老爺，拿了六百貫錢遠走高飛。”
“這樣的鬼話你也信！”孫捕快忍無可忍，紛紛怒罵：“姚巡史和萬知府沆瀣一氣，收受賄賂，自己吃得滿腦肥腸。對手下人一直摳唆得很。什麼六百貫，分明就是隨口哄騙你。你信不信，等小李巡捕回邢州巡捕房和姚巡史對峙，姚巡史絕不會承認，還會反咬你一口，說你是成心攀咬上官！”
周捕快淚如雨下懊悔不已。
孫捕快深深吐出一口悶氣，對李雲昭說道：“小李巡捕，周捕快不能再回邢州了，不然定會被殺人滅口。”
李雲昭用奇異的目光看著孫捕快：“你為何這麼說？莫非姚巡史有過殺人滅口的先例？”
孫捕快臉色也開始發白，卻不吭聲。
反倒是靠在樹邊的周捕快豁了出去：“這等事，以前確實有過。巡捕房裡的捕快，有人不聽姚巡史號令指揮，還在人前發過牢騷。沒多久就在查案追兇時出了‘意外’，一命嗚呼。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清楚，他這是惹怒了姚巡史。姚巡史要來個殺雞儆猴！”
“上官心狠手辣，我們這些捕快，要麼就辭了差事，要麼就得捏著鼻子低頭。我每日逢迎，拍姚巡史的馬屁，其實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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