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在暗夜中疾馳,半個時辰就行了十里路。
一處驛館赫然映入眼簾。
湯捕頭主動打馬上前叩門,問詢兩句,一臉喜色,轉頭高呼:“巡史大人,李雲昭和厲遠山他們就在這裡。”
嚴巡史心裡如岩漿翻湧,面上不露聲色:“大家都下馬進驛館。”
趙九娘看著沉穩冷峻的嚴巡史,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小師妹的眼光果然是一等一的。
這麼大的動靜,驛館裡的人幾乎都被驚醒了。
和衣而睡的李雲昭一躍而起,推門而出,從二樓一躍而下,輕飄飄落在嚴巡史眼前。
嚴巡史心裡的熔漿自眼中流出,熾熱地落在李雲昭的臉上:“李雲昭,這一趟外差辛苦你了。”
李雲昭很難移開眼睛,連拱手也忘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粗枝大葉的湯捕頭哈哈大笑著湊上前:“何止來得快,埋伏在山林裡的黑衣人都被我們拿下了。你們不用躲在驛館裡了,等天亮就能一同啟程回汴梁了。”
快步下樓梯的厲遠山心中大喜,快步上前,衝嚴巡史一行援兵拱手道謝。
嚴巡史總算將目光從李雲昭的臉上移開,對厲遠山拱手還禮:“分內之事,厲總捕頭無需言謝。”
如果說是分內之事,那第一個趕來的為什麼不是大理寺的人?
這份援手之恩,真真切切。
厲遠山心中有數,口中也不多說,招呼眾人騰出兩間屋子,讓嚴巡史等人先歇下。
奔波趕路,又經歷過一場激烈打鬥,眾人確實疲累不堪,需要休息。
眾目睽睽,嚴巡史無暇也不便和李雲昭說什麼,只深深地看李雲昭一眼。
李雲昭心底漾起一絲淡淡的甜意。
趙九娘嘴角的弧度又高了一些。
上了樓,進了屋子,關了門,趙九娘先張口道:“當日我帶著周捕快孫捕快一同去汴梁,依著你說的,先去了巡捕房,見到了嚴巡史。”
“嚴巡史見了玉蟬,知道我是你同門師姐,得知你們在邢州可能會有兇險,立刻點了二十多個巡捕來做援手。”
“坐船的時候逮住了幾個心懷不軌的船伕,天黑前到山林處,又遇上了埋伏在那裡的黑衣匪徒。”
“其中就有姚巡史!這一回人證物證俱全,姚巡史罪證確鑿,無可抵賴了。你也可以踏踏實實地將心落回原處了。”
李雲昭輕聲道:“辛苦師姐了。”
“我不辛苦。”趙九娘挑眉笑了起來:“江湖中人,來來去去,打打殺殺,都是常事,我早就習慣了。倒是這位嚴巡史,聽聞你可能遇險,立刻就衝到邢州來。對下屬這般愛護的上司,可得好好珍惜。”
李雲昭臉頰微熱,在趙九娘戲謔的目光下坦誠:“或許,過個兩年,他也該隨我叫你一聲師姐。”
趙九娘忍俊不禁:“我還以為你會裝傻充愣,一直瞞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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