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家郎中忽然不見了?”
李雲昭一手執筆,一手握著報案冊子,有板有眼地問詢。
那個面有苦相的中年長隨都快哭出來了:“正是。和我家郎中一同吃酒的幾位大人都走了,我等了許久不見郎中人影,便進酒樓裡四處搜尋。可找來找去都不見郎中。”
“我只得來巡捕房報案。請你們派人找回我家郎中。”
出來一趟,竟將主子給弄丟了。他哪裡還有臉面勇氣回府。
“你家郎中年齡相貌如何,有什麼異於常人的特徵?”李雲昭一邊記錄一邊提問。
長隨迅速答道:“我家郎中個頭不高,約莫六尺有餘,身形略胖,眼下有一顆黑痣。”
李雲昭收了紙筆,招呼一聲,薛玉第一個湊過來:“來了來了!”
小梁巡捕小嶽巡捕也一同過來。四人在長隨的帶領下,先去了樸郎中今晚吃酒的酒樓。
這家酒樓是汴梁城裡最豪奢的酒樓之一,一共三層,雅間便有數十個。酒樓的夥計數量也極多,將近二十人。還有掌櫃和廚房裡的人,加起來三十多人。
按著巡捕房的規矩,這些人都得一一問詢。
李雲昭一行四個巡捕,各自要問審八九個人。
那長隨耐著性子在一旁等,越等越覺得不對勁:“等等,你們這樣一個一個問下去,得問到什麼時候?只怕天亮了都問不完。我家郎中萬一出什麼事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你們別問了,現在就散開四處找啊!”
李雲昭還沒發話,薛玉先斜眼冷笑:“你在教我們做事?”
還別說,出身富貴的薛玉,自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渾不吝的氣勢。
長隨被鎮住了,聲音陡然弱了許多:“我就是憂心我家郎中安危,太過焦急,沒有冒犯諸位巡捕的意思。”
薛玉又是一聲冷笑:“我們巡捕房辦差自有章程。你既然報了案,我們就得按照章程一步一步來辦。催什麼催?再囉嗦廢話,我們就不接這樁案子了。”
李雲昭忍不住瞥一眼薛玉。
時隔月餘,當刮目相看。
薛玉當差辦案的能耐沒見多少長進,倒是將拿腔作勢學了個八九成。剛才這一齣,頗有巡捕房老油子的風範。
長隨果然很吃這一套,很快閉了嘴。
眾巡捕繼續慢悠悠地問話。
這個什麼狗屁樸郎中,正是三日前上奏摺彈劾鄭推官順便羞辱嚴巡史的那一個。到底怎麼出的事,現在還不清楚,眾人心有默契地一同磨蹭。給那位暗中懲治樸郎中的英雄好漢爭取一些時間。
樸家收到訊息,也派了人來。有樸郎中的家人在,問詢的速度只得稍稍加快。然而,問來問去,就是沒問出什麼有用的訊息。
小嶽巡捕見識過追風無影趙女俠的能耐,下意識地去看李雲昭。
李雲昭神色如常,沉聲道:“我們將酒樓搜一遍,再循著不同方向,在酒樓附近方圓幾條街的範圍都去找一找。不管如何,先找到樸郎中的人。”
薛玉又是第一個搶著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