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伺候皇帝換了寢衣躺好,又親手端了碗溫熱的安神湯,服侍皇帝喝下去。
她在床邊坐下,一邊輕輕給皇帝揉著太陽穴,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閒篇兒。
說著說著,華妃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皇帝閉著眼問了句:“怎麼了這是?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華妃猶豫了一下,聲音放軟了。
“臣妾今兒收到家裡的信,說父親在滇南的日子是越來越難了。”
“那邊地薄,種什麼都不愛長,族裡人口又多,年年靠著朝廷接濟才勉強有口飯吃。臣妾看了信,心裡頭堵得慌。”
皇帝沒吱聲。
華妃見他沒接話,就又多說了幾句。
“臣妾聽人說,陳御廚從海外帶回來的玉米、土豆,產量高得嚇人,一畝地能收上千斤。”
“臣妾就想著,要是能給父親一些糧種,讓他在滇南試試,萬一真能種成,不光族裡人能吃飽飯,也能給朝廷減輕點負擔。”
“滇南那片地方山多地薄,普通莊稼實在種不好,可這玉米、土豆聽說耐旱耐貧,興許正合適呢。”
皇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
“那些糧種,朕己經交給太子和司農寺統一管著了。怎麼分派,朕不好隨便插手。”
華妃輕輕“嗯”了一聲,沒急著往下接,而是不聲不響地往皇帝身邊靠了靠,聲音更柔了。
“皇上,臣妾的父親雖說只是個遠房皇親,可說到底也是您的堂叔。他遠在滇南,從不跟朝裡的大臣爭什麼搶什麼。他就是想在滇南那片窮地方,讓族裡老小有口飽飯吃。”
“皇上要是連這點恩典都不給,臣妾的父親知道了,只怕心裡頭要涼透了。”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嗓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再說了,臣妾嫁進宮裡這些年,還從沒跟皇上開口求過什麼呢。就這一回,皇上也不肯應麼?”
皇帝半天沒搭腔。
他當然明白,華妃這是藉著機會給孃家撈好處。
可換個角度想,華妃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滇南侯畢竟是皇親國戚,人在邊陲苦哈哈待了二十多年,日子確實緊巴。
要是連一把糧種都不給,傳出去倒顯得他這個皇帝不念親戚情分,刻薄寡恩了。
過了好一陣子,皇帝才嘆了口氣,鬆了口。
“罷了。朕讓司農寺從他們那份裡勻出半成來,給你父親送去。”
“不過有一條,這些糧種只准他自個種,不能轉贈旁人,更不能拿出去賣。”
“明年收成之後,必須把試種的結果報給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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