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排列整齊，間距均勻，穿線緊緻不鬆動，確實比之前那批做得還要精細。
他點了點頭，道：“做得不錯。不過老周，這算盤不用再做了，二十來把己經夠了。”
周全微微一怔：“夠了？戶部不是要很多嗎？”
“戶部那邊我己經教完了，他們自己會互相傳著學，以後要算盤自己找工匠打就是了，不用咱們操心了。”陳勺安把算盤放回桌上，“你歇一歇，別累著手。”
周全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說道：“東家，您看我這手，己經好了大半了。關節消腫了不少，握刀也不怎麼疼了。”
“我想著，過幾天就動手給您打幾件傢俱。這宅子空蕩蕩的，連張像樣的桌椅都沒有，我看著心裡不踏實。”
陳勺安看了看他的雙手，確實，比起第一次在橋洞下見到時，己經好了太多。
關節的腫脹消了大半，手指也能自然地伸展握合了。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急，先養好手再說。傢俱以後有的是時間打，不差這幾天。”
周全搓了搓手，有些為難地說道：“東家，不是我不聽您的……只是我這人閒不下來。手一好點，就總想幹點什麼。您要不給我安排點別的活計？什麼都行。”
陳勺安本來想讓他繼續休息，聽他這麼一說，忽然心中一動。
他打量了周全一番，問道：“老周，你現在幹活的時候，有沒有覺得眼睛花？”
周全愣了一下，老實地點了點頭：“東家您怎麼知道的？這兩年確實有點花了，尤其是做細活的時候，看不太清楚。不過不礙事，憑著手感也能做。”
陳勺安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副黑框眼鏡，一百度的，度數最低，估摸著夠老周用了。
他將眼鏡遞到周全面前：“你把這個戴上試試。”
周全看著那副怪模怪樣的東西，兩個黑框框，中間架著一根橫樑，兩邊還有兩條彎彎的腿。
他一臉茫然地問道：“東家，這是什麼東西？”
“你戴上去就知道了。”陳勺安拿起眼鏡，示意周全低下頭，親手將眼鏡腿掛在他的耳朵上，又將鏡架在他鼻樑上壓了壓，調整好位置，“好了，睜開眼看看。”
周全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工作臺上。
臺上擺著一把剛剛打磨好的算盤，木料紋理清晰，珠子圓潤光滑。
往常他看這些東西，總覺得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湊近了看也看不清楚。
但此刻，那些木紋、那些珠子的輪廓，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彷彿有人在他眼前擦去了一層水汽。
“這……這……”周全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猛地低下頭，抓起工作臺上那塊還沒刻完的木塊。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刻的是一隻欲騰飛的鷹。
之前因為眼神不好，鷹的眼睛一首刻不好，總是刻得太大或者太偏。
此刻他拿起刻刀，湊近了看，刀刃落在木頭上，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預想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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