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吃了幾枚鵪鶉蛋,又喝了兩口水,肚子裡有了底,精神也回來不少。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腿,走出帳篷,望著遠處,眉頭擰成了疙瘩。
“朕想出去走走,看看山下的情況。”他回頭說,“太子、陳御廚,你們隨朕一塊兒來。”
洪寶一聽連忙撐著身子站起來:“陛下,臣也去。”
皇帝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還是白得厲害,便說:“你有傷,好生歇著吧。”
“不妨事。”洪寶固執地搖頭,“臣的傷不礙事,走幾步路還能撐得住。陛下身邊不能沒人。”
皇帝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攔,點了點頭:“也罷你跟著吧,撐不住就立刻回來歇著。”
西人沿著下山的石階慢慢往下走,走了百來步就到了山路斷掉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讓人心裡頭發緊。
原本好好的石階在這兒被硬生生炸斷,斷口處岩石崩裂碎成大大小小的石塊堆成一道雜亂的碎石坡,斷口邊緣的石頭黑乎乎的,像是讓大火燒過一樣。
空氣裡頭還飄著一絲淡淡的硝煙味,混著碎石揚起的灰塵,嗆得人嗓子發癢。
往下看,斷口底下的石階上散落著更多碎石,有的石頭上還沾著暗褐色的血跡,己經幹了。
再遠一些的山腰處能看到羽林軍計程車兵正在清理堵塞的道路,可進度慢得很,離打通到這兒還差著老大一截。
皇帝站在斷口邊上負手而立,山風從底下吹上來把衣袍掀得嘩啦啦響。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聲音沉甸甸的。
“北燕……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厲害的東西?”
太子站在他旁邊也望著那片斷口眉頭緊鎖。
“兒臣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不過這東西能把石頭炸成這樣……”
“若用在戰場上,城牆怕是也扛不住。”
洪寶捂著腹部的傷臉色蒼白,可目光同樣凝重。
“臣從沒聽說過世上還有如此威力的火器。北燕要是大量配上這東西,我大齊的邊境防線……怕是懸了。”
皇帝的手指在袖子裡頭慢慢攥緊了,指節泛白。
他沒說話,可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壓得人喘不上來的沉重。
就在這時陳勺安脫口而出:“火藥嘛,有這威力也不奇怪。”
話一齣口他就知道自己嘴快了。
本來打定主意裝傻充愣的,一個廚子懂什麼火藥不火藥的?
可方才一時嘴快話就溜出來了,收都收不回去。
果然皇帝猛地轉過頭來目光如電牢牢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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