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陳勺安想多了。
他並沒有轉行,只是多了個兼職。
每天天不亮,他照樣要爬起來,繫上圍裙,鑽進御膳房,給皇上、皇后和樂寧公主準備早膳。
自從秋狩回來後,皇后對他的手藝越發依賴,樂寧公主更是嚷嚷著“不是陳御廚做的菜我不吃”。
好在有小墩子幫襯。
這小子如今己經是正式的御廚了,雖然只是個下品,但好歹是個御廚了。
就這樣,小墩子還不願意,他不肯離開陳勺安單幹,死活要留在陳勺安身邊,就算不當御廚也無所謂,把金總管氣得不行。
這徒弟跟師父一個德行,讓他還怎麼管。
最後皇后發話了,小墩子的御廚照樣當,也照樣留在陳勺安身邊,一切照舊,這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陳勺安將一些簡單的菜式交給他掌勺,自己只負責幾道核心菜品,倒也能應付得過來。
清晨,陳勺安做好了給皇后長樂宮的早膳,就解下圍裙,洗了洗手,便往將作監的方向走去。
將作監位於皇城的東南角,是掌管宮室建築、器械製造和金銀細作的衙門。
平日裡這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木匠、鐵匠、泥瓦匠各司其職,熱鬧得很。
但最近幾天,將作監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因為太子殿下帶了一個廚子過來,說要在這裡造什麼“火藥”。
將作監的工匠們對此頗有微詞。
一個廚子,不在御膳房裡好好待著,跑到將作監來指手畫腳,算怎麼回事?
這其中,意見最大的要屬將作監的副監丞趙大河。
趙大河是將作監的老人了,在將作監幹了二十多年,從一個小木匠一路做到了副監丞,手藝過硬,資歷深厚,平日裡連監正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如今太子帶了個廚子來,說要指導他們做火藥,趙大河嘴上不說,心裡卻是一百個不服氣。
“火藥?哼,老子做了一輩子工匠,從沒見過什麼火藥。”趙大河蹲在院子裡,叼著一根草莖,跟幾個工匠閒聊。
有工匠道:“聽說那玩意兒就是北燕人用來炸燬鷹嘴崖山路的利器。”
趙大河聽了臉色更是凝重:“北燕人用來炸燬鷹嘴崖山路的利器,可以說是聞所未聞。我們這群人,幹這行幾十年了,誰會做這等東西?”
“一個廚子,還能比咱們懂工藝?”
旁邊的工匠老劉頭附和道:“就是就是,趙頭兒說得對。”
“那陳御廚我見過,年紀輕輕的,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能有多大本事?八成是走了太子的門路,想來將作監撈點功勞。”
另一個工匠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聽說啊,他在鷹嘴崖上救了駕,皇上和太子都看重他。可那跟做火藥有什麼關係?他會做菜,不代表他會造利器啊。”
趙大河冷笑一聲,吐掉嘴裡的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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