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宴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只是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夢裡閃現過許多他年輕時的畫面。每個場景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畫面裡那個溫柔明媚的女孩兒。
是宋茉。
夢中的他戴著一次性手套,為她剝著蝦,甚至還會幼稚的將兩隻蝦特意擺放成心形,聽著她笑罵他幼稚,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夢中的他牽著她的手,漫步在一片金黃色的楓樹下。他會捧起她的臉,小心翼翼親吻她的唇角。
在初雪的一片歡騰中,他單膝跪地,將那枚獨一無二的鑽戒捧到了她的面前。望著女孩兒紅紅的雙眼,鄭重起誓:
“我將永遠愛茉茉!我會尊重你,信任你,保護你。我們是彼此世界中的唯一,無論現在還是將來,你都是我此生唯一的摯愛。”
“茉茉,嫁給我吧!”
女孩兒哭了起來,將手慢慢伸到他的面前。滾燙的淚水砸在他持著戒指的手上,燙得他心頭一片炙熱。
顧時宴從夢中猛然驚醒。
他大口喘著粗氣,望著灰白的天花板,空蕩與遺憾卻慢慢蠶食著他的心臟——
只差一點,他就要聽到那聲“我願意”了。
夢中強烈的期待感延伸到現實,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只差一點點,宋茉便要答應他的求婚了。
顧時宴有些魔怔的想著,頭部傳來的劇烈疼痛卻將他的思緒打斷。
他呆楞著低下頭,耳畔卻響起一陣清脆的敲門聲,伴隨著王姨響亮的聲音:“先生,您起了嗎?我在夫人的房間裡發現一些東西,想給您看看。”
下一瞬,顧時宴面色不霽地打開了門。王姨望著面前突然出現的身影嚇了一跳,卻是很快定下了心。
她捏著從宋茉房間垃圾桶中拿出的碎紙片,遞到了顧時宴的面前:“夫人房間的垃圾桶裡全是這樣的手寫信,我本來想直接丟掉的......”
她翻找出沒被徹底撕碎的兩封信,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王姨觀察著顧時宴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道:“只是我不經意間看到裡面的一些內容,實在是太過於親密,應該是一個男人寫給夫人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話也只說了一半,顧時宴卻很清楚她話裡的意思。
有男人在追求宋茉,甚至還用著寫信這樣老土的方式。而宋茉竟然也收下了他的信,似是怕人發現一般,盡數銷燬在垃圾桶中。
現實中的宋茉與先前夢裡的女孩兒徹底割裂,那樣刻骨的遺憾與恐慌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顧時宴甚至沒有低頭看那些碎片一眼,便摔門離開了房間。
王姨望著顧時宴壓抑著怒火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幸災樂禍。她猶豫片刻,還是走進他的房間,拉開了床頭的抽屜,將那些碎紙片一片不落的全部放了進去。
她合上抽屜,笑著走出了房間。
顧時宴下樓為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仰頭一口氣喝了個乾淨,涼意順著喉管深入,卻壓不住他的怒意。
手機不合時宜的嗡嗡響起,他隨手接聽,卻聽那邊的聲音無比慌張急切:
“宴哥,你快看現在的熱搜,已經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