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抬頭，仔細望著他的臉，她親手帶大的兒子，沒有人能比她更瞭解他。
院內一片沉默，許久後，顧母才終於收回了目光，低頭飲了一口茶，“我不會騙你，也沒有必要騙你。”
“宋茉是什麼樣的人，這幾年來你心裡應該也清楚。就算你們談戀愛時恩愛又如何，宴兒，人都是會變的。”
顧母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只是隱瞞了一些你們曾經的事，卻從未騙你，我只是害怕，失去記憶的你又被她欺騙，重蹈覆轍。”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見顧時宴的神情沒有半分鬆動，她輕輕摩挲著茶盞，繼續道：“現在的宋茉，早已不像讀書時那般單純。宴兒，她早就已經變了。”
“你們曾經固然美好，卻不該再牽絆住你的腳步。你從前也給過她機會，可結果呢，她竟能為了利益將你親手推下樓梯！”
顧時宴輕輕攥了攥拳，卻並未說話。
顧母睨了他一眼，開啟手機點出了一張照片，舉到了他眼前。
“她為了爭風吃醋，甚至連養了多年的狗都可以詛咒。她騙你小九被晚晚虐殺，害你在路上超速行駛受了傷，可你看，小九好好的被晚晚送去寄養處養著呢。”
“晚晚說，你也已經去看過小九了。宋茉跟那些老男人們一起吃飯是你親眼所見，她上了別的男人的車也是你親眼所見！所有的事實都擺在你的面前，你竟還不願意相信，還要被她繼續蠱惑嗎！”
顧時宴望著手機上肆意奔跑的薩摩耶，卻突然像是卸了力，脊背慢慢地彎了下去。
不對......到底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感覺和他那天在訓練場見到小九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可事實就在眼前，他找不出任何破綻。
他又一次回想起那天在餐廳門口，宋茉結束飯局，笑著和那群上了年紀的男人們回首告別的景象，甚至和其中一個擁抱了一下......
母親說得沒有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親眼所見，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沒有記起宋茉是不是真的變了心，他也沒有記起他當年到底是怎樣受的傷。他如今的記憶裡，只有坐在鋼琴前，會眨著眼睛朝他笑的她。
他接受不了，記憶裡那樣美好的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顧時宴向後踉蹌了數步，不顧身後顧母的呼喚，頭也不回的離開。
......
宋茉起了個大早，她端著一杯溫熱的咖啡，慢慢走到了窗前，抬手將窗戶全部開啟。
窗外輕柔的江風撲面而來，宋茉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站在極高處眺望遠處的海平線，望著一點金紅慢慢染紅了整個海面，心中只覺得無比愜意。
心中一片寧靜，有一股將所有事都完成，結束一切的安心。
這樣好的生活，她竟過了這麼多年才享受到。
宋茉望著天邊，慢慢喝完了整杯咖啡，這才拿出手機，開始回覆昨晚睡著後漏掉的訊息。
訊息剛發出的幾秒後，那邊的電話便已打了過來。
宋茉接聽了電話。
池雲舟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本就有磁性的嗓音中如夾雜了幾粒微小的砂礫，異常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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