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被趕出了家門,她哭著跪在別墅外,大雨早已將她的身子淋了個透徹,視線一片模糊,傾盆大雨中她再也看不見父母的身影。
哭喊聲被雨聲輕易覆蓋,她跪了許久,久到連意識都開始模糊,身體卻被一雙溫暖的手穩穩扶住。
轉頭,明明大雨滂沱,她還是清晰看到了那張讓她再難忘記的臉龐。
那時的奶奶臉上的皺紋並不多,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身後人打著傘,她俯下身來輕輕將她抱在了懷中。
她朝別墅內的一家人打去了電話:“你們不願意養,那便我來養。”
從此後,她這個宋家的女兒卻被顧家的老太太收留,她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與愛意。
再後來,院內角落的梨花樹下,顧老太太笑著朝她招手:“茉茉快來,奶奶為你紮了個鞦韆,快來試試。”
年幼的她面露驚喜,一路小跑著衝向了她,麻花辮在身後飛舞著,一如她此時無比愉悅的心情。
她坐上了鞦韆,回頭看向了背後的奶奶。奶奶笑著望她,慈愛溫暖,是她從未在媽媽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她被輕輕推動了起來,被鞦韆帶著飛上了高空,疾風在耳畔呼嘯,那一刻她對著滿樹梨花許願,她希望幸福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思緒回籠,宋茉的視線卻依舊有些模糊,額間脹痛,又帶著些許針扎的刺痛。
她這才想起,她今天發了高熱,體溫還沒有退下。
宋茉強撐著站在院子裡,可太陽慢慢行至頭頂又慢慢下落,奶奶還是沒有開門。
她的額上沁出了薄汗,寒風一吹,卻又帶來陣陣寒涼。宋茉輕喘著氣,胸口堵得有些難受。
下一瞬,視線猛地變成了黑色。她身子一軟,朝前倒去。
在意識的最後,她好像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急切呼喊。
池雲舟穩穩接住了她倒下來的身子。
她發燙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入他的身體,讓嚴謹而透著幾分禁慾氣息的西裝襯衫多了幾分凌亂。
他外面搭了件長至膝蓋的黑色羊絨大衣,更顯身材修長挺拔。如今將宋茉抱在懷中,卻讓身高並不矮小的她透出幾分柔弱。
垂眸望向懷中蒼白的臉頰時,臉部線條緊繃,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他深深望了一眼緊閉的屋門,轉身抱著她大步離去。
莊園外,顧時宴甚至來不及換下病號服,隨手套了件外套,便已開車來到了老宅。
手背上拔針後留下的針孔向外滲著血,流下一道蜿蜒的血跡,如今已經乾涸在上。
他急匆匆下了車,稍顯慌亂的腳步卻就此頓住。
視線裡,池雲舟眉眼淡淡,懷中抱著已經昏迷的宋茉,朝外大步走來。
他眼神涼得可怕,抱住她的手臂卻極穩,輕託著她的腰背,不想讓她感受到任何不適。
顧時宴怔怔地望著他步步逼近,在肩膀交錯的一瞬間,他抬起手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為什麼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