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微棠嚇得尖叫出聲,與此同時桃夭與青柳也看清了床底的東西,瞬間放開了嗓音。
幾人一邊叫一邊連連往後退,而那床底下的人也似瘋狗一樣爬出來,然後直直撲向曲微棠。曲微棠避閃不及,被那人壓在身下,一面拼力掙扎一面叫喊。
桃夭和青柳雖被嚇得不輕,但反應也是極快。見曲微棠有危險連忙上前去幫忙將人拉開。而那人被扯開後也沒有多留,直接用力將扯著自己的人推開,然後往外面逃去。
她們三人則驚魂未定,跌坐在黑夜中,努力穩住呼吸。
後半夜,三人依偎在一起。直到天光透過窗子溜進來,三人才終覺心安。
曲微棠頂著一夜積累下來的疲勞,打算去開啟窗透透氣。
她的手將將要捱到窗子,就見下一秒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聽起來像是人撞了上來。
曲微棠失聲尖叫,腳步連連退,直到撞到了桃夭才肯停下。
窗戶大開,隨之一張臉出現在眾人眼前。曲微棠立馬就認出這是昨夜床底下的那個人,而那人在看見曲微棠之後竟然翻窗進來。
見狀,屋中三人皆都默契地跑向屋外。也不知道這三人對那個狀似瘋癲的女人有什麼吸引力,反正那個女人是一直窮追不捨。三人滿院亂跑,跑著跑著桃夭和青柳終於發現那個女人是在追曲微棠。
曲微棠自然看出來了,這個人從始至終就只追自己一人,頓時生無可戀但又驚恐難平。她眼下也跑了很長時間,這會兒已經跑不動,於是腳步慢下來,而那女人也是藉此機會往前一撲。
她整個人把曲微棠包裹,把人壓在身下卻又在痴痴地笑,嘴裡含糊嘟囔著什麼。曲微棠一開始沒聽清,後來才聽懂抱著自己的女人嘴裡一直唸叨的是“姐姐”二字。
曲微棠一時有些走神,與此同時桃夭二人過來把曲微棠從女人的懷中拉出來,對此那女人甚是不滿,繼而一陣亂叫,兩手用力拉住曲微棠的衣裳,不想讓人離開自己。
經過幾回拉扯,曲微棠發現眼前的人並不會傷害自己開口叫停桃夭她們。
身上的力道消失,女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她們二人,等確認桃夭她們再也不會上來之後,便向孩童一樣鑽進曲微棠的懷中。曲微棠沒有阻止,任由著她亂來。
“姐姐……”
女人頭髮散亂,皮膚因歲月而有了溝壑,身上的服飾雖然破舊汙髒還是能隱約看出其上精細的花紋。
曲微棠猜的不錯的話這位應當就是那位舒太妃。
“太妃娘娘。”曲微棠語氣恭敬,而舒太妃也意料之中的沒有理會,只在一味地喚“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舒太妃一邊輕喚一邊輕輕晃著曲微棠胳膊,似在期待又似在乞求曲微棠回應她。
曲微棠看著,一時有些不忍心,於是答應下來:“妹妹。”
得了回應舒太妃忽然一笑,然而笑著笑著她就哭了,她哽咽:“姐姐……你……你終於肯理我了。”
“三十一年了,你終於肯理我了……”舒太妃的情緒漸漸激動,最後把臉貼在曲微棠的身上。而在這時又有一個婢女裝扮的女人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嘴裡嘀咕:“我不是……我不是……”
當她看見曲微棠懷中的人時,已有歲月的臉上忽然變了顏色,尖叫著轉身就跑。
“我不是!我不是姐姐!不是!”
曲微棠對這個聲音很熟悉,是昨天三更半夜裡的那個哭泣女人的聲音。
冷風過地,天就像是被擦乾的墨漬。宮牆外,有一人走過,穿過折折彎彎的宮路,來到了景華宮中。
那人直接來到陸挽漣面前:“皇后娘娘,如今的幽蘭宮可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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