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泠辭望著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頭一動,下意識眯起眼,竭力穿透周遭的朦朧氣息細看。
待看清楚那人竟是自己的夫君九方燼時,她眼底瞬間漾開亮色,心頭一喜,腳步下意識就朝他奔了過去,連周身的氣息都輕快了幾分。
可就在她剛邁出兩步時,一道虛弱卻急切的高聲呼喊突然傳來:“小姑娘——留步!”
未泠辭腳步一頓,聞聲回頭望去。
只見三丈開外,一名嘴角淌著黑血的中年男子正艱難地靠在斑駁的牆壁下,胸口劇烈起伏著,一隻手拼盡全力抬起,顫巍巍地朝著她揮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要斷裂:“小姑娘——”
他目光死死盯著十五丈外的九方燼,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恨意與急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瘋狂的慫恿:“小姑娘,他是為禍人間的大魔頭!殺了他!快趁他受重傷無法動彈,割了他的頭顱,或是刺穿他的心臟,快!”
“什麼?”未泠辭徹底愣住了,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這個素不相識的中年男人,竟然要她殺了自己的夫君?
她猛地回頭,再次看向九方燼,這才驚覺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周身的氣息也微弱得近乎察覺,往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竟微微晃了晃,顯然是傷得不輕。
未泠辭心下一慌,一股尖銳的擔憂瞬間攫住了她,哪裡還顧得上那中年男子,腳步急切地朝著九方燼狂奔而去。
身後的中年男子見她朝九方燼跑去,越發激動,咳著血嘶吼道:“對!殺了他!只要殺了這個魔頭,老夫就收你為徒,世間所有修煉資源,老夫都供你取用,保你修為一日千里!”
不遠處,面色虛弱的九方燼聽到這番話,垂眸看向朝自己狂奔而來的未泠辭,薄唇微微扯了扯,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可下一秒,未泠辭突然剎住了腳步,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在中年男子、九方燼疑惑的目光下竟猛地折了回去,腳步凌厲,帶著一股滔天的怒意,徑直衝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老東西!”未泠辭氣得渾身發顫,不等中年男子反應,抬起腳就朝著他的胸口狂踩下去,語氣裡滿是怒火,“是你傷了他對不對?我平日裡都捨不得讓他受半點傷,你竟敢把他傷得這麼重,還敢叫我殺他?我讓你殺他!我讓你殺他!”
“你……噗——”本就深受重傷、氣息奄奄的中年男子,哪裡經得起這般重擊,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地面上,身形晃了晃,險些徹底暈厥過去。
不遠處的九方燼,被她兇悍護短的模樣弄得一愣一愣的。
眼底的嘲諷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連胸口的劇痛,似乎都輕了幾分。
未泠辭踩了好幾腳,見中年男子氣息愈發微弱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嚇了一大跳,連忙收住腳,語氣依舊帶著怒氣,卻又多了幾分彆扭:“算你運氣好,我不殺人,否則今日定要你為他償命!”
她想起九方燼還重傷在旁,心頭的擔憂再次翻湧,也顧不上再理會中年男子,轉身就朝著九方燼狂奔而去,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手臂,語氣急切又帶著慌亂:“凜洲,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傷到哪裡了?疼不疼?”
九方燼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心頭一暖,聲音虛弱卻溫和:“我已經吃過復元丹,只需好好調養幾日便無大礙。方才,我還以為你……”
他頓了頓,終究是把後半句“會聽他的話,殺了我”的話嚥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快離開此處。”
未泠辭連忙點了點頭,伸手去扶他起身。
若是在未修煉之前,以她的力氣,別說扶起身形挺拔的九方燼,就連拉他一把都費勁。
而如今的她有修為在身,力氣早已今非昔比,便是拎起一個成年男子是綽綽有餘。
然,九方燼渾身虛軟,連站都站不穩,顯然是傷得極重,暫時無法走動。
未泠辭沒有半分猶豫,當即轉過身,微微彎腰:“來,我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