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王磊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看了陳然一眼,見陳然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才接著說,
“在派出所門口,王磊攔了輛計程車,扶著她上去了。
她胳膊上纏著紗布,走得還挺慢,不知道是真疼還是裝的。
反正我看了就來氣,林振國拽著我不讓我過去。就這樣,各走各的。”
陳然點了點頭,沒接這個話,只是把茶几上那碗涼了的麵條端起來遞給林振國,“面都坨了,熱一熱再吃吧。”
林振國接過碗,臉上還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端著碗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裡傳來開煤氣灶的聲音,火苗呼呼地響。
老周看了看陳然,又看了看李琳,從窗戶邊上走到門口,“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還得去找劉副主任交檢查。陳然你就在這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他彎腰換鞋,站起來以後看了陳然一眼,目光溫溫的,像是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只是說了句,“晚上我給你帶飯過來。”
李琳在沙發上沒動,等老周拉開門走出去以後,門鎖咔噠一聲合上了,她才扭頭看陳然。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就那麼互相看著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李琳先破了功,伸手在陳然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時輕了不少,“看什麼看。我問你,昨晚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小旅店怎麼回事?”
陳然把抱枕拿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上面的灰,“你不都猜到了嗎。他去旅店陪我,後來就……”
“行了行了,細節不用跟我說。”
李琳擺了擺手,把腳從沙發上放下來,拿腳趾頭夠地上的拖鞋,“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老周這個人我接觸了幾回,除了家裡條件差點,別的確實沒什麼好挑的。他看你的眼神,跟王磊不一樣。王磊看你是那種佔便宜的眼神,老周看你是那種想把命給你的眼神。你自己慢慢品。”
陳然低著頭,手指頭在抱枕上來回劃拉,劃了一道又一道,“品了。所以才答應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是己經做了,就不會後悔。”
林振國從廚房裡端著一碗熱好的麵條走出來,麵條重新回鍋熱了一遍,荷包蛋翻了個面,蔥花被熱氣一燻,又飄出香味來。
他把碗擱在李琳面前,筷子重新擺好,“行了你倆別煽情了,先吃點東西。琳琳你這碗麵條到現在還沒吃幾口,人是鐵飯是鋼。”
李琳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抬起頭來看陳然,
“對了,你臉上那傷還疼不疼?看著比昨天腫得更厲害了。讓老周給你買點雲南白藥,他要是連這個都想不到,那就不合格。”
陳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手指頭碰到顴骨的時候還是有點疼,但己經不是昨天那種火辣辣的疼了,是那種悶悶的脹痛,
“不怎麼疼了。他昨晚拿涼毛巾給我敷了好幾次。你以為誰都跟你家林振國似的,連個創可貼都不會買。”
李琳扭頭看了林振國一眼,林振國正端著茶缸子喝水,被這句話嗆了一口,咳嗽了好幾下,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怎麼又扯上我了。”
李琳沒理他,轉回頭來吃麵,大口大口地吃,腮幫子鼓鼓的,吃了好幾口才放下筷子,
“我跟你說,從現在開始,咱倆都不能再為那倆爛人浪費一丁點心思了。
好好上班,好好掙錢,比什麼都強。
你看你這段時間瘦了多少,下巴都尖了。
從今天起每頓飯都得好好吃,晚上我讓林振國燉排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