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前往深圳的火車票,且還是站票。
宋良揉了揉疲憊的脖頸,感嘆道:“太特麼繁瑣了。”
宋玉沉默沒有吱聲,他同樣很疲憊。
又等待了足足快一小時,檢票員才通知登車。
這趟車並非廣州前往港島九龍,途徑深圳的廣九直通車,而是服務於兩地居民的綠皮普客列車。
這次二人手中一件行李都沒有,輕裝上陣順著人流擠上火車。
宋良完全沒鳥宋玉,彷彿對方不是自己‘兒子’一般,先一步擠上去喘著粗氣,絲毫不怕宋玉會被壞人帶走。
而宋玉也不打算跟著宋良,反正也是站票,各站各的就行,也不存在坐過站,深圳是終點站,到時候會有人提醒。
雞籠。扁擔。麻包袋。竹筐等等接地氣的物件都被擺放在地上,宋玉想找個地方坐都沒有,一些常年往返兩地的居民早就把能坐著休息的地方給霸佔了。
絲毫沒有禮讓老人兒童的觀念,大傢伙早就被長時間排隊等待折騰到失去耐心。
半個小時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綠皮火車也開始緩緩發動。
聽著熟悉的語言,宋玉環顧四周,感受著廣東地界的空氣。
說實話,這年頭出趟遠門簡直就是折磨,要不是有非回來不可的理由,宋玉壓根不會離開蘇州。
“老陳,今次聽講你包左個魚塘喔,點嘛,賺到錢啦?”(粵)
“賺條柒咩,如果賺到錢啊,使西日日出海打魚咩。”(粵)
“聽講宜家可以買金喔,唔買番兩條比你屋企只老虎乸?”(粵)
“買比距?我掉落海都唔買俾距啦!痴線咩!”(粵)
...
聽著熟悉的家鄉話,宋玉閉目微笑。
周圍的人也用各自熟悉的語言閒聊,三大語系(廣府話。客家話。閩語)都有,宋玉只能聽懂少部分,不過說的話只會說粵語。
火車時常停站,時常有乘客下車,也時常有乘客上車。
宋玉只感覺身邊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擁擠。
偶爾有人看到宋玉手中帶著電子錶,開口詢問時間。
至於宋良,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三個半小時後,將近晚上十一點,火車終於抵達深圳,乘客們像是要去打鬼子一般,迫不及待一擁而下。
宋玉最後下來,發現宋良早就站在不遠處抽菸,正跟幾個壯漢有說有笑。
緩步上前,還沒停下腳步便聽到幾人的對話。
“咱們深圳這地界,有錢人多,窮人更多,你想發財很難,但要肯幹活,也不至於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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