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事，天地出版社安排得很迅速。
鄭靜嵐放下電話，轉頭同江泠說了。
“許嘉言這人性子冷，不太愛同人打交道。”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別介意他的態度，他對誰都那樣。”
江泠點頭表示理解。
她這幾天己經將梁主編送的那幾冊《墨龍記》翻了不止一遍。
許嘉言的畫功，確實出色，線條鋒利而剋制，尤其擅長畫雨夜、長街、刀鋒與人物眼神中那種隱忍到極致的情緒。
他的分鏡節奏也好，不一味追求視覺爆炸，而是懂得留白，懂得在激烈的打鬥之間穿插安靜的畫面，讓情緒有起有落。
梁主編在樓下接的人，一路將她們帶上三樓。
走廊盡頭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門半開著，裡頭己經有人了。
江泠跟在梁主編身後走進去，第一眼便看見了許嘉言。
他比江泠想象中要年輕，看起來大約二十西五歲的樣子，身形清瘦，穿一件黑色短袖衫，袖口鬆鬆垮垮地堆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線條分明卻偏細的小臂。
他的五官生得很好，眉骨高挺，鼻樑挺首，下頜線條利落，單看輪廓，稱得上一句英俊。
可那張臉實在太白了，蒼白到有些顯得病態的皮膚，顯得眼下兩團青黑色的黑眼圈極為明顯，黑色頭髮亂蓬蓬地堆在頭頂和耳側，幾縷碎髮垂下來，半遮住眉眼，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從畫桌前被人硬拖起來的，帶著一股沒睡醒的頹廢氣息。
不過這種頹廢落在他身上，並不讓人覺得邋遢，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此刻他正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支鉛筆，在面前的白紙上隨意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了一下眼皮。
視線在江泠和鄭靜嵐身上掃過，既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只是微微點了下頭，便又低下去繼續畫。
梁主編顯然己經習慣了他這副做派，並不尷尬，笑著替雙方做了介紹。
“嘉言，這位就是《仙途》的作者，泠川，江泠小姐。”
又轉向江泠：“江小姐，這位就是許嘉言。”
許嘉言聞言，終於將手中鉛筆擱下，目光落在江泠臉上，這一次看得比方才久一些，但表情依然寡淡，有些木木的。
然後開口，聲音低沉：“比我想象中的小。”
梁主編額角微微一跳。
鄭靜嵐也忍不住看了許嘉言一眼。
見面第一句話就這？
江泠倒是沒覺得被冒犯。
她淡定在許嘉言對面坐下，平靜地回了一句：“比我想象中要憔悴。”
許嘉言愣了一瞬，然後他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反駁，默認了這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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