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的時候,那臺龐大的針式印表機會發出如同拖拉機般刺耳的“嘎吱嘎吱”聲,齒輪拖拽著兩邊帶孔的連續列印紙,一行一行緩慢地將粗糙的墨跡印在紙上,打完一章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
“這哪裡是在用電腦……”
深夜,江泠聽著機箱裡風扇的轟鳴,看著螢幕上閃爍的綠色游標,忍不住苦笑出聲。
難用,極其難用,充滿了讓人抓狂的笨拙感。
但當她把雙手放在寬大的機械鍵盤上,忍受著倉頡輸入法的折磨,艱難地敲下《陰山舊陵》的第一行字時,江泠的心卻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雖然很痛苦,但她的手腕終於不再像被火燒一樣疼了。
只要把倉頡字根熬過去,她的打字速度遲早能提上來。
“就當是重修一門外語吧。”
——
寫完《陰山舊陵》的初步大綱後,江泠終於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休假生活。
在這段難得的空窗期裡,她將最大的精力投入到了那臺昂貴的天龍中文電腦上。
事實上,對於這個年代的普通人而言如同天書般的倉頡輸入法,對江泠來說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跨越。
她畢竟經歷過後世那個資訊大爆炸的時代,雖然以前主要用拼音,但也多多少少接觸過一點五筆字型的拆字邏輯。
倉頡打字法雖有不同,但核心同樣是按字根拆解漢字。
一旦跨過了最初背誦字根表和熟悉鍵盤鍵位的枯燥期,剩下的無非是肌肉記憶的訓練。
幾天死磕下來,江泠的打字速度己經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雖然目前還做不到後世那種盲打如飛的程度,但伴隨著機械鍵盤清脆的“噼啪”聲,看著綠色點陣螢幕上一個個方塊字躍然顯現,速度與效率己經遠遠超過了純靠手寫的苦力活,最重要的是她的手終於可以解放了。
過完農曆新年,江泠便正式開啟了用電腦碼字的新生活。
大年初二這天,維港的煙花紙屑還未掃清,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舞獅的鑼鼓聲。
江泠本打算在家裡好好碼幾天字,沒曾想,家裡的門鈴響了。
母親林晚卿開啟門,門外站著的竟是雙手提滿著高檔海味乾貨、進口水果與紅酒的鄭靜嵐。
“靜嵐姐?你怎麼來了?”江泠迎了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按理說報社雖然全年無休,但高層和主編級別的大年初二都在走親訪友,她還以為要等到正式開工後,才會跟報社有業務上的交流。
鄭靜嵐將沉甸甸的禮盒放下,衝江泠俏皮地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哎喲,你可是我們整個《星島日報》的財神爺喔,大過年的,我點敢怠慢啊?”
兩人在沙發上坐定,林晚卿端來熱茶和糖水後便貼心地帶著弟妹回了房間,留給兩人談話的空間。
鄭靜嵐喝了口茶,這才斂起玩笑的神色,切入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