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父親沈致遠的聲音。
溫和，疲憊，帶著久別重逢的嘆息。
“往這邊來。”
沈硯眼神一恍，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左側邁去。
“沈硯！”
關九娘猛地睜眼，反手將燃盡的符灰按在他眉心，灼痛讓沈硯驟然清醒。
他這才發現，自己左腳前方半寸之外，竟是一道漆黑裂隙，裂隙下沒有底，只有隱隱水聲從極深處傳來。
若不是關九娘這一按，他己經自己走進了死門。
羅三炮罵了聲，嗓子卻是啞的。
關九娘低聲道：“別聽。”
眾人經歷萬險終於穿過銅鈴甬道後，來到一處開闊的地下石室，中間是一座女真薩滿祭臺，祭臺呈六角形，檯面上鋪著厚厚一層黑灰，灰燼中混雜著燒焦的獸骨、碎裂的鹿角、發黑的皮革殘片，甚至是人類骸骨！
祭臺中央靜靜伏著一盞青銅鬼燈。
燈身不過巴掌高，三足獸形燈座如同某種畸形怪物蜷縮在黑暗裡，燈盞向上半張著，形狀竟像一隻被剜出來的眼睛，眼眶邊緣佈滿細密銅紋，冷冷盯著石室中的每一個人。
整盞燈通體青黑，銅鏽斑駁，鏽跡深處隱隱泛著暗紅。
最詭異的是，那些纏繞在燈身上的紋路並非尋常花紋，細看之下，竟像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正從青銅裡往外掙扎。
白景堂不知何時己經站在石座旁。
他望著那盞燈，眼神痴迷。
“找到了……”
祭壇西周石柱上刻滿女真文和古怪圖騰，而祭臺正北方的石壁上，倒掛著一排神龕，神龕裡的神像早己風化，只剩模糊的人形輪廓，那些神像頭朝下、腳朝上，像被某種力量倒吊在黑暗裡，姿態說不出的詭譎。
沈硯舉著手電筒，慢慢走近其中一座神龕。
他在神龕背後發現一行幾乎被煙火燻黑的女真銘文。
因為年代久遠，字跡殘缺不全，他只能藉著拓片和自己所學，一點一點辨認。
羅三炮等得心焦：“寫的啥？”
沈硯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大意是……”
“下有黑水，燈滅即封。”
這八個字一齣，書裡書外皆是一靜。
港大中文系活動室裡，阿陳“嘶”了一聲：“下有黑水……燈滅即封？燈系咪就係青銅鬼燈？”
女同學眼睛都亮了：“所以青銅燈不是陪葬品，是封印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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