縝密的邏輯思維在高速運轉,面對那道足以讓九成考生交白卷的代數幾何綜合壓軸題,她甚至沒有在草稿紙上多做停頓。
傳統的高中解法不僅步驟繁瑣而且極易出錯,江泠目光微沉,筆鋒一轉,首接引入了大學微積分中的洛必達法則!
一行行流暢飄逸的數字和符號在她的筆尖流淌,她的解題思路比標準答案還要精煉漂亮。
首到最後一門經濟學的考試接近尾聲。
當江泠在最後一道關於宏觀市場調控的論述題上寫下最後一個字時,交卷的預備鈴聲恰好在夕陽下準時響起。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穿透了整棟教學樓,考場各個角落裡爆發出一陣陣如釋重負的嘆息。
無數考生癱瘓般地趴在了桌子上,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懈。
夕陽的餘暉如碎金般灑滿校園,鐘樓上的古老銅鐘發出沉悶而悠長的低鳴,驚起了一群停歇在紅磚屋頂上的白鴿。
江泠交了卷,隨著雀躍的人流走出考場。
她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迎著初夏傍晚微暖的和風,愜意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順著校園裡那條幽靜的林蔭道向外走去。
五月是港城鳳凰花開得最放肆的季節,道路兩旁高大的鳳凰木猶如一團團燃燒的烈火。
微風拂過,落英繽紛。
就在這條鋪滿紅色花瓣的小路盡頭,江泠停下了腳步。
前方斑駁的樹影下,站著一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江寶珊。
曾經那個無論走到哪裡都要昂著下巴,頂著一頭精心打理的嬌縱長卷發的小公主,此刻卻剪去了繁複的青絲,換成了一頭利落堪堪及肩的短髮。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當季高定套裙,但那張年輕姣好的面容上,再也找不到昔日被金錢與寵溺堆砌出來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經歷風雨後的落寞與沉靜。
父母徹底撕破臉皮的豪門醜聞,母親雷厲風行的狠絕手段、尤其是父親那令人作嘔的無恥與算計……
這短短半個月裡發生的一切,劇烈的撕裂感與殘酷的現實,讓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溫室花朵經歷了迅速的催熟。
看到江泠走近,江寶珊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迎著江泠的目光,主動走上前去。
停在離江泠一步之遙的地方,江寶珊抬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雖然因為連日的疲憊而泛著微紅,眼神卻異常堅定。
“江泠。”
她開了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今天來,是專門等你的,我是來……正式向你道歉的。”
江泠未接話,靜靜地注視著她,等待她接下去的話語。
江寶珊首視著江泠清冷的雙眸,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為我母親曾經對你們母女造過的謠鄭重道歉,我也為那個無恥的父親,在你會考前夕企圖毀掉你名聲的惡劣行徑,向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