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雜物房內除了霍明之外,還有幾個同樣穿著灰衣的丹徒,正聚在一旁,對霍明指手畫腳。
“霍明,那邊那堆廢棄的丹垢趕緊分揀出來!”
“還有那些沾染了蝕心草汁液的抹布,得用特製的清靈水浸泡三個時辰才能清洗,別弄錯了!”
“喂!說你呢!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真當自己還是以前的供奉長老啊?”
“……”
他們皆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心裡滿是近乎病態的享受。
想當初,他們這些在最底層打雜的下人,見到霍明這等供奉長老,哪個不是點頭哈腰、畢恭畢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如今,這位曾經需要他們仰望的大人物,卻淪落到和他們一樣的地位,甚至因為初來乍到,不熟悉雜務流程的緣故,做起事來還不如他們麻利。
難得有機會可以欺壓一個曾經高不可攀的人物,他們又怎會錯過?
更何況,誰都知道霍明是得罪了孫邈大師才落得如此下場。
欺負霍明,在某種程度上,就等於是在向孫邈大師示好!
而對於這諸多刁難,霍明沒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按照要求去做。
他性子向來耿首倔強,不然當初也不會為了素不相識的楚寒,硬頂著孫邈的壓力據理力爭。
也正是因為這不夠圓滑、不懂逢迎的性格,他以前身為供奉長老時,對這些下人雖無苛責,但也多是公事公辦,談不上親近。
因此,如今落魄到如此境地,他對於自己的遭遇,心裡實則早有預料。
這些人在此地經營日久,懂得也確實比他多。
反正自己現在身份與他們相同,被使喚、被指派,也是理所應當,自己照做便是。
在一旁的丹爐旁,還站著一個穿著稍好些,像是這小團體頭目的中年執事。
他雙手抱胸,斜倚在門框上,冷眼看著霍明。
霍明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他心中沒來由地一陣不爽。
“哼,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擺什麼清高架子?見到我們,連個笑臉都沒有,真以為自己和咱們不一樣?”
執事心中冷哼。
他踱步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一個看起來佈滿油汙和鏽跡的古怪金屬構件,發出哐噹一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霍明。”執事冷冷地開口,“這個東西,看到了嗎?這是從前朝一個古丹房裡拆下來的聚靈盤殘件,據說裡面摻雜了斷魂石的粉末,帶有劇毒,不能用手首接接觸,也不能用普通的水清洗。”
他指著那構件上的一個凹槽:“這裡,必須用你的靈力,一點點地把裡面的汙垢給我剔除乾淨,不能損壞構件本身一絲一毫。”
“今天日落之前,必須完成,不然,影響了庫房盤點,你擔待不起。”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丹徒都發出了低低的鬨笑聲。
他們很清楚這個任務有多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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