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淵眼神驟黯，端起茶杯，猛地一飲而盡，動作間帶著狠厲的決絕。
秦星野微一頷首，林管家會意，悄無聲息退離花園。
空氣凝滯如鉛。
“趙倩。”兩個字，輕如耳語。
裴池淵瞳孔瞬間緊縮，空氣彷彿都被抽走。“確定？”兩個字從齒縫間擠出。
秦星野垂眸，指尖輕撫溫潤的杯壁，呷了一口清茶，動作從容得令人髮指。“是與不是，以九爺的手段，一查便知。”
她放下杯盞，抬眼，目光如淬毒的冰針。“哦，對了。趙倩，一年前，死了。”
一股毀滅性的颶風瞬間席捲裴池淵周身。
“秦！星！野！”他聲音如地獄颳起的寒風，每個字都結著冰稜，“你！在！玩！我？！”
“人，是死了。”秦星野迎著他狂暴的目光，非但不怕，唇邊甚至漾開一絲危險的玩味，“但真正牽線的操盤手，藏在幕後，活得好好的。”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如絲般纏繞，“這個籌碼，九爺……莫非覺得分量不夠？”
裴池淵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
拋棄、牢獄、孤立無援……本該是淤泥裡的雜草，卻為何站得比誰都挺拔？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底氣，甚至……隱隱的居高臨下，究竟從何而來？他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徹底看穿，卻看不透她分毫。
這感覺，既憋屈又……詭異。
“秦大小姐，”裴池淵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迫人的戾氣撲面而來，帶著最後的警告，“好自為之！”
他轉身，大步流星離開，背影裹著狂風驟雨。
秦星野目送他消失在庭院深處，唇角那抹弧度才一點點加深。
“人，是兇。”她輕語，似在品味，“但……重情重孝。好刀。”
奢華的車廂內，一片死寂。
裴池淵重重靠在椅背，緊閉雙眼，胸腔裡翻湧的驚濤駭浪卻無法平息。
半晌，冰冷吐出：“查趙倩。”
“是。”駕駛座的宇誠指尖在平板上飛速敲擊。
時間流淌得令人窒息。直到——
“九爺，資料傳您手機了。” 宇誠的聲音帶著緊繃的凝重。
裴池淵猛地睜開眼，眼底血絲遍佈，瞬間抓過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緊繃的下頜線。指腹滑動，資料飛速掠過。
“死因！”他聲音沈如悶雷。
“九爺，趙倩的死……像有人刻意掩埋了所有痕跡。要挖透，需要時間，還得夠隱秘。”宇誠快速道，“但這個趙倩在牢裡……好像和秦小姐仇怨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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