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岐山閉上眼,長嘆一聲,心臟傳來陣陣鈍痛。
雖是逆子,終究血脈相連。看著長孫落得如此下場,老人瞬間蒼老了幾歲。
“爺爺,保重身體。”沐燦心上前扶住老人,指尖微涼。
“心心,爺爺沒事。”沐岐山強撐著睜開眼,重拾一家之主的威嚴,“各位賓客,今日讓大家受驚了!沐家管教無方,改日定當備禮登門致歉。”
眾人紛紛勸慰。畢竟家門不幸出了這種禍害,誰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不遠處,裴池淵眸光冷冽,側頭看向身邊的秦星野。
少女神色淡漠,彷彿眼前這一幕人間慘劇,不過是預料之中的劇本。
“這也是在你算計之中?”
秦星野搖晃著紅酒杯,殷紅的酒液映照著她懾人的眸光,“不管炸彈真假,沐燦陽從未想過同歸於盡。他渴望迴歸,渴望認同。但凡沐燦棉有一絲真心,絕不會是這個結局。”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沐燦棉不僅要沐家,連沐燦陽最後的剩餘價值也要榨乾。”
裴池淵眉梢微挑。她年紀不大,看透世事的眼光卻如此蒼涼犀利,這份與年齡不符的通透……莫名令他心口微窒。
“沐燦棉動作隱蔽,但我看得清,那一刀,是她借力推進去的。”
“她不得不這麼做。”秦星野抿了一口酒,語氣涼薄,“一來,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二來,只有血濺當場,才能攪黃老爺子宣佈繼承人的大事。”
裴池淵微怔,隨即看向前方。
果然,沐天城已走到沐岐山面前,神色凝重。
“老爺子,今日見了血光,不吉利。宣佈繼承人一事,還是暫緩吧。況且心心剛回來,根基未穩,此時將重擔壓在她身上,恐難服眾。”
沐燦棉躲在父親身後,看似驚魂未定,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一個勞改犯,也配染指家主之位?
“老爺子,家主言之有理。心心資歷尚淺,確實難以服眾。”
“請三思啊!沐家百年基業,豈能兒戲?”
幾位旁支長輩紛紛附和,加上沐燦陽臨死前的控訴,眾人看向沐燦心的眼神里充滿了審視與排斥。
面對千夫所指,沐燦心掌心滲出冷汗。她知道,此刻若是退半步,這繼承人的位置,便再也輪不到她。
她不稀罕這權勢。
但為了日後能有資格站在“姐”的身後,成為她的助力,這位置,她志在必得!
“各位憑什麼覺得我不夠格?”
沐燦心一步踏出,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炬掃視全場,“爺爺選我,便是最大的資格!爺爺的眼光,難道還比不上各位的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