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你，跪下道歉
茶室幽靜，水沸聲細碎。
秦星野端坐於茶案前，指尖把玩著一隻白瓷茶盞，眸光瀲灩，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大小姐，”林管家放輕腳步上前，微微躬身，“秦望北到了。”
秦星野眉梢微挑，輕抿了一口清茶，淡聲道：“放他進來。”
秦望北被引路至此。
踏入這間熟悉的茶室，他卻如芒在背。明明曾是自己發號施令的地盤，如今卻像踏入了深淵龍潭。那道端坐在茶桌前的纖細身影，竟讓他雙腿發沈，步履維艱。
“秦總準備一直杵在那兒？”秦星野慢條斯理地斟著茶，眼皮都沒抬一下，“你若喜歡罰站，悉聽尊便。只是我時間寶貴，沒空陪你乾耗。”
秦望北喉結滾動，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硬著頭皮邁開腿。
他走到桌前，拉開紫檀木椅，剛屈膝欲坐——
“我讓你坐了嗎？”秦星野動作一頓，抬眸冷冷睨向他，“身在客位，主人未曾發話便擅自落座，秦總未免太沒規矩了。”
秦望北瞳孔驟縮，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咬牙切齒道：“秦星野，你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秦星野指腹摩挲著溫潤的杯沿，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秦總真是貴人多忘事。四年前我剛被認回秦家，餓著肚子準備上桌吃飯時，你是怎麼說的？——‘沒有長輩允許，你不能落坐！’”
秦望北猛地一怔，塵封的記憶瞬間回籠。
那時的秦星野剛被接回，一身寒酸氣，瑟縮怯懦得連家裡的傭人都不如。
他對這個毫無教養的親生女兒滿心厭惡，便在餐桌上毫不留情地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他甚至還記得女孩當時惶恐無措、眼眶通紅的模樣，最後還是溫嵐出聲打圓場，才施捨般地給了她一個臺階。
時過境遷，當年的利刃迴旋鏢般扎回了自己身上，只是如今屈辱站著的人，換成了他自己。
“星野，我承認過去對你過於嚴苛。但身在豪門，諸多規矩身不由己。”秦望北強壓下怒火，放低了姿態，“如果你心裡有怨，我可以向你道歉。”
“道歉？”秦星野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看跳樑小醜般漫不經心，“秦總莫不是覺得，我這些年嚥下的血淚，憑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能輕描淡寫地抹平？”
“那你到底想怎樣？！”秦望北猛地雙手撐住茶桌，手背青筋暴起，目光狠厲地死盯過去，“現在渺渺和秦昭都被送進去了！秦熠、秦晟那兩個廢物也廢了！整個秦家已經被你攪得支離破碎，你還不滿足嗎？！難道非要逼死我們所有人，你才肯善罷甘休？！”
面對狀若瘋癲的秦望北，秦星野不怒反笑，眼神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她就這麼靜靜地欣賞著，這個曾經自詡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家主，是如何褪去光環，淪為一條無能狂怒的敗犬。
“秦總，你今日低聲下氣地登門，是求我回集團主持大局的吧？”秦星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響，隨即微微傾身，目光如刀般逼視著他，“既然是求人，就拿出點求人的誠意來，看看能不能打動我。”
秦望北呼吸一滯，胸腔內翻江倒海，屈辱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可一想到岌岌可危的家主之位和瀕臨破產的秦氏集團，他那挺直了半輩子的脊樑，終究只能一寸寸彎折。若不低頭，等待他的便是一無所有。
“星野……我錯了。”秦望北垂下頭，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他從牙縫中擠出艱澀的字眼：“我為當年的一切，還有近日的糊塗，鄭重向你道歉。請你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回集團主持大局。”
秦星野輕輕搖頭，眼底滿是嘲弄：“就這？”
“那你還想怎樣？！”秦望北暴躁地嘶吼出聲，但觸及對方冰冷的視線，又猛地將滿腔憤懣嚥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著，“你說……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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