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行的心,在那一刻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冰心訣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他見過美人,母親與小姨年輕時亦是風姿綽約,但與眼前這月光下的精靈相比,竟都黯然失色。
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中漾開層層漣漪。
他下意識地看向樹下痛苦蜷縮的楊過,心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楊兄弟,對不住了……你這位‘姑姑’,我見之亦不免心旌搖曳。
大不了……日後定讓星星與你多多親近。”
就在他心神微蕩之際,樹下的小龍女,那雙清冷得不含任何情緒的眼眸,竟倏地抬起,精準地投向了他藏身的樹冠!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枝葉,首抵人心。
“是誰?”一個清冷得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響起,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閣下何人?”那聲音裡的疏離與審視,讓殷天行瞬間警醒。
他心頭一凜,萬沒料到小龍女靈覺如此敏銳。此刻現身,身份尷尬,更怕被楊過認出,徒增誤會。他不再猶豫,腳下風神腿勁力暗吐,身形如一道輕煙,向後疾掠,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與山林深處,只留下微微晃動的樹枝。
小龍女並未追趕,只是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凝望片刻,黛眉微蹙,隨即恢復淡漠,轉身走向孫婆婆和楊過。
古墓之中,一番檢查。楊過雖被蜇得厲害,但孫婆婆處理及時,古墓又有良藥,性命無礙。小龍女起身,聲音清冷依舊:“他的傷不礙事,婆婆,你送他出去吧。”
孫婆婆和楊過俱是一愣。楊過立刻掙扎著大叫:“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孫婆婆看著少年驚恐倔強的臉,滿是心疼,懇求道:“姑娘,這孩子若是回到重陽宮,他師父定要難為他,往死裡打啊!”
小龍女不為所動,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送他回去,跟他師父說說,教他別難為孩子。”在她看來,這己是破例的仁慈。
孫婆婆深知小龍女性情,無奈嘆息,只得應下,目光卻始終憐惜地鎖在楊過身上。
她取出一瓶玉蜂蜜漿,想著無論如何也要給趙志敬送去解毒,免得他遷怒楊過。然而,當她牽著楊過的手,剛走出古墓不遠,便迎頭撞上了追尋而來的全真教眾人。
帶隊者,正是尹志平。
殷天行離開古墓範圍不久,便遇上了這支搜尋隊伍。他對尹志平印象尚可,此人為人正首,頗有丘處機之風。見是熟人,殷天行便現身,抱拳行禮:“尹真人。”
尹志平見到殷天行,尤其看到他背後那標誌性的長條包裹,神色一肅,連忙還禮:“原來是殷少俠。少俠好俊的輕功。”他心中暗驚,此人神出鬼沒,方才竟未察覺其靠近。
殷天行掃了一眼他身後神色緊張、手持長劍的眾弟子,問道:“尹真人率眾夜行,是在找尋什麼緊要之物?”他心知肚明,卻故意發問。
尹志平面露難色,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涉及本門弟子叛逃和趙志敬受傷這等大事。他含糊道:“些許門內事務,驚擾少俠清修了。”殷天行也不點破,只淡淡道:“無妨。”竟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尹志平眾人身後,彷彿一個恰巧路過的閒人。
事情的起因與經過殷天行知道,只是現在出手還太早,得再等等。
隨後就聽到“全真門下弟子尹志平,奉師命拜見龍姑娘。”
此刻的孫婆婆帶著楊過返回古墓途中,因楊過擔心小龍女不收留而想離開,被孫婆婆勸阻,孫婆婆想起懷中有給趙志敬解毒的玉蜂漿,本著“罪不至死”的原則,決定前往重陽宮送藥。
隨後她們夜闖重陽宮,被全真教嚴密佈防的道士們發現包圍。孫婆婆表明來意並丟擲解藥,但被郝大通的二弟子張志光懷疑是毒藥,言語輕佻無禮。
孫婆婆被張志光激怒,收回玉蜂漿(並當場倒給楊過喝以證無毒),反手打了張志光一耳光。孫婆婆欲帶楊過離開,被守殿道士阻攔。張志光下令點亮蠟燭,雙方正式動手。
孫婆婆雖武功怪異精妙,空手奪下兩柄長劍(分給楊過一把),但被多名道士(至少七人)以類似“天罡北斗陣”的配合困在牆角,寡不敵眾。張志光提出三個放人條件:留下解藥、留下楊過、在重陽祖師前磕頭謝罪。
孫婆婆假意答應磕頭(“前踞後恭”),卻趁機用空瓷瓶作為暗器突襲張志光,使其左眼附近受傷流血。
群道驚怒,紛紛拔劍圍攻。孫婆婆憑藉精妙劍法暫時守住,並利用楊過的言語(點明全真教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動搖部分道士的道心。
張志光因傷驚怒,不顧楊過點出的道義問題,強令群道拿下孫婆婆。孫婆婆在陣法圍攻下,冒險棄劍,擒住一名少年道士作為人質。
突然郝大通突然現身,輕鬆救下弟子,並以迅捷無比、連綿不絕的掌法(“三花聚頂掌”或類似功夫)將孫婆婆逼至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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