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縱橫,從神鵰到倚天》第十四章:轉戰軍中歷練(2)

作者:楓林盡柒·3個月前

鐵甲破碎,露出十餘處深可見骨的創口,鮮血早己流乾。將軍雙目圓睜,依舊怒視著北方蒙軍退卻的方向——至死,脊樑不屈。

殷天行沉默地撫平了將軍雙目圓瞪的雙眼,雙手撫摸著佈滿刀痕的甲冑,動作近乎虔誠動手卸下那佈滿刀痕的甲冑。

鐵甲相觸,發出冰冷的輕響,他朝著將軍的方向,在浸透忠魂的血泥中,額頭重重磕下。

雞冠隘的硝煙尚未散盡,殷天行隨後被打散編入新的營伍。仙人關峭壁如刀,他在刺骨的風雪中攀緣絕壁,手中雪飲一如既往的,陪伴著自己,在夜襲中精準地劃過蒙古百夫長的咽喉,熱血噴濺在冰雪上,嗤嗤作響。

白水江寒流刺骨,他揹負長刀,口銜短匕,潛伏在漂著浮冰的江水中整整三晝夜,最終如鬼魅般躍出,單刀截殺了蒙軍一支糧隊的統領。

七防關烽燧之下,他率領僅存的七名殘兵死守搖搖欲墜的垛口,刀光潑灑如匹練,蒙軍如被狂風掃過的麥稈般接連倒下。

曹將軍雖歿,其魂猶在蜀山群峰間迴盪,烙印在每個倖存士卒的骨血裡。 時間在無盡的殺戮中失去了意義。

殷天行身上來自曹將軍遺體的舊甲,被層層疊疊的血垢、汙泥、硝煙粘結成一副沉重、黝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外殼。

右手拿著的“雪飲狂刀”在同袍眼中滿是震驚和敬畏之色,飽飲鮮血而隱隱透出暗紅長刀過後又恢復森白色。

他的面容被風霜蝕刻出岩石般的冷硬線條,唯有一雙眼睛,淬鍊出刀刃般的寒光,那是無數次在生與死的毫釐間隙中磨礪出、近乎野獸般的本能。

深夜,在冰冷的營火旁,他拿出雪飲狂刀用手中的破布慢慢的擦拭。還是那般的冰涼觸感,彷彿連線自那遙遠、溫暖、不屬於“殷天行”的過去的唯一纜繩。

望著手中長刀,他若有所思,下次,再見之時,不知道,是否還能再見那個人一眼。

他的刀法在屍山血海中徹底蛻變,摒棄了所有屬於江湖的騰挪與花巧,每一式都只為最首接、最高效地收割生命——斜劈頸項,首捅心窩,反撩下陰。

當他在仙人關一處被突破的隘口,獨自一人背靠冰壁,手中“雪飲”狂刀捲起腥風血雨,連斬二十七名蒙軍銳卒,周身蒸騰的濃烈殺氣竟讓後續湧上的敵兵駭然止步時,一流高手之境,己在屍骸叢中渾然天成。

嘉熙元年(1237年)秋後,冰雪開始消融,路上道路化為更深的雪泥沼澤。一紙蓋著猩紅官印的換防文書遞到殷天行等人手中時,他正沉默地擦拭著“雪飲”刀身上新凝結的、紫黑色的血痂。

那一個簡單的“歸”字,在粗糙的紙面上灼灼跳動,燙得他佈滿厚繭的掌心微微發顫。

收拾行囊不過片刻:他身上穿著那件板結血甲、散發異味的粗布包袱,一支溫潤的碧玉竹笛。

東歸的棧道上,僅存的幾個同袍沉默地跋涉。棧道依舊懸於深淵之上,卻再沒有呼嘯的箭矢破空而來,天地間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浸透了死亡氣息的死寂。

嗚咽的風雪掠過千山萬壑,捲起地面殘留的破碎衣甲和枯骨,彷彿無數陣亡者永不停息的悲歌。

當樊城黢黑、佈滿戰爭瘡痍的城牆輪廓,終於刺破迷濛的風雪,出現在視野盡頭時,殷天行猛然駐足。

整整兩年半的光陰,彷彿己在蜀地的血火中焚燒殆盡,化為灰燼。身後,是陽平關下壘砌的屍山,是仙人關冰崖上潑灑的熱血,是曹將軍至死不折的脊樑,是無數蜀中兒郎以血肉之軀和身上那件沉重“綿裘”遲滯鐵蹄的忠魂。

他彎下筆挺的腰,略微有些裂口的手扶住道旁一株被戰火燎焦的老樹,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泥漿。

抬起頭,望向那座同樣傷痕累累的城池,樊城。

有什麼滾燙的東西,終於衝破了冰封的眼眶,混著冰冷的雪水,在他溝壑縱橫、風霜蝕刻的臉上,衝出兩道蜿蜒的白痕。

城門的戍卒看著風雪中這尊如同用血泥和鋼鐵澆築而成的塑像,眼神麻木而疲憊。

殷天行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個沙啞、夾雜清脆,彷彿砂石摩擦的聲音響起,重重砸在冰冷的凍土上: “爺爺和父親母親…小姨…我回來了。” 他邁開腳步,舊甲下,那支碧玉竹笛堅硬的輪廓緊緊硌著胸膛。

沉重的、沾滿血泥的鐵靴踏碎道路上一層薄薄的冰殼,一步一個深坑,深深烙印在通往樊城城門的最後一段路上。

風雪更急了,捲起城下萬年不化的暗紅泥濘,將陽平關的輓歌、仙人關的怒號、白水江的嗚咽,都揉碎了,吞沒在這片嗚咽的、飽含血氣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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