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如同發現了稀世奇珍般圍著這灰色造物,激動地敲打、撫摸、驚歎、歡呼,看向殷天行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敬畏!這顛覆匠作之道的造物,被殷天行命名為“水泥”,如同道法自然顯化凡塵!
隨後,在殷天行指導下,匠人們開始了精益求精的探索。他們反覆試驗,加入不同比例的礦渣,甚至嘗試尋找稀有的火山灰、粉煤灰進行調整,摸索著讓“水泥”凝結更快、強度更高、韌性更強的配方。
另一處窯口,琉璃(玻璃)的透明夢想也開始了嘗試,然而,土窯的極限溫度很快暴露出來,石英砂等原料在土窯烈火中只是微微發紅軟化,根本無法熔融成所需的清澈液漿,匠人們看著窯內毫無進展的原料,臉上寫滿了挫敗和疑慮。
就在這時,殷天行命人將那巨大的石墨坩堝安置到特別加固的爐臺上,周圍堆滿精選的上好焦炭,當坩堝被點燃,鼓風強勁送入,爐火瞬間變得不同!那火焰不再是土窯的赤紅或橙黃,而是呈現出一種刺目的白熾光芒,熱浪如同有形之物,扭曲著空氣,灼烤得人皮膚生疼,即便站在數丈開外,眉毛頭髮也彷彿要被烤焦捲曲!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什麼?”爐匠頭領王老錘失聲驚呼,佈滿菸灰的臉被映得通紅,眼中滿是駭然。
他打了一輩子鐵,燒了一輩子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高溫!那巨大的石墨坩堝,在如此兇猛的烈焰中,非但沒有絲毫變形軟化,反而隱隱透出一種奇異的暗紅光澤,彷彿能承受這世間最狂暴的火焰!
“這坩堝是何材料所制,怎麼這般能承受高溫…!”有老匠人喃喃自語,聲音因震驚而顫抖。他們親眼看著坩堝內,那些在土窯中巋然不動的石英砂等材料,在短短時間內便開始軟化、熔融,最終化作了一汪熾熱翻騰、流淌著刺目白光的粘稠熔液!坩堝內壁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高溫,卻穩如磐石,其耐熱之能,徹底顛覆了所有爐匠的認知,讓他們對這黝黑的“石鍋”產生了近乎頂禮的敬畏。
與此同時,一支由經驗豐富的石匠和精壯勞力組成的開山隊伍,在殷天行傳授的“火燒水激”秘法指引下,開赴選定的採石場。面對堅硬如鐵的花崗岩壁,他們架起堆積如山的柴薪,潑上火油,點燃!
烈焰沖天而起,灼熱的火舌瘋狂舔舐著冰冷的巖體,發出噼啪爆響,岩石被燒得通紅滾燙,熱浪扭曲了視線。
數個時辰後,當岩石灼熱到極致,壯漢們齊聲吶喊,將一桶桶從百米瀑布下深潭中汲取的、冰冷刺骨的山泉水,奮力潑數個時辰後,當岩石灼熱到極致,壯漢們齊聲吶喊,將一桶桶從百米瀑布下深潭中汲取的、冰冷刺骨的山泉水,奮力潑向那赤紅的巖壁!
“嗤啦——!!!”
震耳欲聾的汽化爆鳴聲中,巨大的白霧沖天而起!滾燙的岩石遭遇極寒,劇烈的溫差瞬間撕裂了其內部結構!
“咔嚓!轟隆隆——!”
令人牙酸的巨響接連炸開!堅硬的巖壁上瞬間佈滿蛛網般的巨大裂縫,大塊大塊的岩石在駭人的內部應力下自行崩裂、剝落!煙塵瀰漫,碎石如雨。
這開山裂石的壯觀一幕,看得石匠們目瞪口呆,繼而爆發出震天的狂吼!此法比之以往純粹依靠人力鐵釺開鑿,省力何止十倍!
遇著特定的石灰岩層,殷天行甚至指導他們用之前提取的那酸性蝕石藥水(鹽強水,裡木渴水)進行輔助蝕刻,效果更顯奇效。那永不枯竭的百米瀑布與深不見底的寒潭,提供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冷卻之源,成為這“開山術”最強大的後盾。
當第一批開採出的規整石料和調配成功的“水泥”如灰色小山般,堆放在校場,當巨大的鐵鏈與精鐵構件在鐵匠鋪的錘打下逐漸顯露出猙獰的輪廓……整個襄陽城的工匠人眾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振奮之中。一種能夠“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的豪邁感,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們胸中激盪燃燒。
終於,在一個朝霞噴薄、染紅天際的清晨,近百名精挑細選的工匠與壯丁,扛著斧鑿、繩索,推著裝滿新制成的水泥、工具與初期物資的獨輪車、牛車,在殷天行的親自引領下,如同一條充滿生機的長龍,浩浩蕩蕩地向著那片山林腹地進發。沿途,瀑布群的轟鳴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震撼,如同九天之上的雷神,為他們擂響了激昂雄壯的戰鼓。
上山之前,殷天行己騎著白帝先行一步。他深知斷腸崖地勢險絕,尋常人力搬運那些沉重的核心物料——尤其是那巨大無比的石墨坩堝、成袋的水泥以及鐵匠們千錘百煉打造出的第一批精鐵構件——將是難以想象的艱難與緩慢。
“白帝,看你的了!”殷天行輕拍虎頸。那巨虎低吼一聲,聲震山林,彷彿回應著主人的信任。在眾人驚駭又敬畏的目光注視下,白帝展現出令人咋舌的神力與靈性。
它任由匠人們將沉重的石墨坩堝、數袋水泥以及那些分量十足的鐵件牢牢捆縛在它寬闊如小丘的背脊和兩側特製的巨大藤筐內。這些重物加起來何止千斤!
白帝卻只是微微沉了沉身形,隨即西足穩踏,肌肉如鋼索般賁張隆起,邁開步伐,竟如履平地!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山巒,在崎嶇的山道上留下深深的爪印,蠻橫地撞斷礙事的樹木,踏平茂密的荊棘灌叢,硬生生為後續大隊人馬開闢出一條可供艱難通行的寬闊獸徑,同時將這批最核心、最沉重的材料率先運抵了斷腸崖深處。
卸下重負後,白帝毫不停歇,立刻循原路返回,其勢如風。當它再次出現在殷天行和隊伍前方時,眾人無不驚歎。殷天行翻身上虎,朗聲道:“諸位,隨我來!”
當眾人歷經跋涉,筋疲力盡卻又滿懷敬畏地抵達那片古木森森、瀑布聲震耳欲聾、水汽撲面生寒、懸崖壁立千仞如同仙古遺蹟的核心地帶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失語,陷入呆滯。
原始而雄渾的天地奇景!
參天古木的枝葉遮天蔽日,粗壯的樹幹需數人方能合抱,虯結的樹根如蟠龍怒爪深扎大地,藤蔓如巨網垂天而掛。
百米飛瀑自九天垂落,如同暴怒的銀龍,永不停歇地砸入深潭,濺起的水花在晨曦中折射出絢爛的七彩長虹。深潭碧綠如玉,深不見底,寒氣森森,沁人肌骨。
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頭靈駿無比的白虎——白帝,正慵懶地趴在深潭邊一塊光滑如鏡的巨石上,慢條斯理地舔舐著被晶瑩水珠沾溼的雪白毛髮。它那龐大如山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碧綠如翡翠般純淨的潭水中,威嚴而安詳,宛如自上古傳說中走出的、鎮守洞天福地的靈獸,靜靜地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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