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又看向白帝,目光落在那龐大無匹的身軀上,一個無比現實而突兀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哭笑不得的憂慮。
“天……天行啊,”她聲音發飄,伸手指了指自家那高大厚實的朱漆大門,又比劃了一下白帝那幾乎要頂到門楣的肩背高度,“咱家這大門……攏共也就三米來高吧?這……這位‘白帝’朋友,它……它怎麼進得去啊?” 她看著那巨獸小山般的身軀,再想想自家那雖然寬闊、但絕對容不下如此龐然大物的庭院,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殷天行身後,青袍長鬚的黃藥師目光掃過眾人,在張貴、張順這兩位明顯是軍旅中人的兄弟身上略作停留,隨即又看向殷天行,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殷天行對家人的反應毫不意外,他朝黃藥師點點頭,示意稍安勿躁,隨即轉向父親殷不武,語速清晰而沉穩:“爹,煩勞您立刻多找些人手過來,把白帝背上馱著的東西卸下來,熊掌、蛇皮,還有那些蛇骨,都小心些。”
殷不武此刻也終於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看著兒子指揮若定的樣子,再看看那安靜矗立、並無暴戾之氣的巨獸,心中驚濤駭浪雖未平息,但己轉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複雜,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應道:“好!”立刻轉身,對著院內幾個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縮在角落裡的家丁護院喝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少爺吩咐?快去!把府裡能叫的人都叫來前院!”
很快,十幾個強忍著恐懼、戰戰兢兢的家丁護院被召集到前院,在殷天行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帝,白帝似乎通人性,只是微微側過頭,巨大的琥珀色眼瞳瞥了他們一眼,便安靜地伏低了龐大的身軀,方便他們動作。
眾人這才屏住呼吸,七手八腳地將那些巨大的、帶著原始山林氣息的熊掌,堅韌光滑的巨蟒皮,以及粗壯森白的蛇骨,從它寬闊的背脊上解下搬走。
殷天行走到白帝巨大的頭顱旁,伸手輕輕拍了拍它厚實而溫熱的頸側皮毛,白帝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溫順的咕嚕聲,如同悶雷滾動,殷天行抬頭,目光越過自家那高大、但在白帝面前顯得格外侷促的院牆,指向側面一處相對空曠、牆外是一條窄巷的位置。
“白帝,”殷天行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跳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獸,微微伏低了前身,銀白色的皮毛下,強健得如同虯龍般的肌肉線條驟然繃緊、賁張!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感瞬間瀰漫開來,緊接著,它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軀,竟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近乎詭異的輕盈姿態,猛地騰空而起!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院牆和牆外的小巷,它躍起的動作流暢而迅猛,帶著一種猛禽撲擊般的爆發力,卻又蘊含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柔韌與協調,粗壯的西肢在空中劃出充滿力量的弧線,銀白色的身軀在正午的陽光下劃過一道炫目的流光。
“呼——”
風聲掠過。
“咚!”
一聲沉悶得如同重物落地的輕響,甚至沒有帶起太大的塵埃,白帝那龐大的身軀己經穩穩地落在了殷府庭院之內,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琥珀色的豎瞳平靜地掃視著這個對它而言略顯狹小的新環境,姿態從容,彷彿只是跳過了一道小小的門檻。
院牆外,那些遠遠圍觀、擠在巷口和對面屋頂,伸長脖子等著看“巨獸拆牆”好戲的百姓們,瞬間鴉雀無聲,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呆滯和茫然,預想中的牆倒屋塌、驚天動地的場面沒有發生,那頭小山般的恐怖巨獸,就這麼輕飄飄地跳過去了?像只大貓?
短暫的死寂後,眾人意興闌珊,三三兩兩地散去,但口中談論的,全是今日所見這匪夷所思的巨蟲和它那驚人的一躍,街巷中,那些原本擺攤的小販也無心經營,紛紛收拾東西,隨著人流陸陸續續地回到家中,想必今夜整個樊城,談論的都將是這樁奇事,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瓜果碎屑。
殷府前院,卸完貨物的家丁們看著庭院中那安靜趴伏下來的銀色巨獸,依舊心有餘悸,遠遠地繞著走,張玥瑤捂著心口,長長舒了一口氣,望著白帝的目光裡,恐懼漸漸被一種新奇和後怕取代,喃喃道:“跳……跳進來了……也好,也好……” 兩位舅母也撫著胸口,驚魂稍定。
張貴、張順兩兄弟此時才緩緩鬆開了緊按刀柄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難以平息的震撼,那是對超乎常理之物的本能驚悸,也是對眼前這匪夷所思一幕的深深衝擊。
殷不惑的目光則更多地落在了那位青袍長鬚、氣度不凡的黃藥師身上,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他渾濁的老眼仔細端詳著對方清癯的面容,彷彿在確認一個塵封己久的印記,終於帶著幾分不確定地開口:“你……你是黃老邪,黃藥師?”
黃藥師聞聲,目光也轉向詢問者,深邃的眼眸中同樣掠過一絲猶疑。他打量著眼前這位雖顯老態卻依稀可見當年輪廓的老人,緩緩問道:“你是……殷兄?”
被稱作“殷兄”的殷不惑,臉上瞬間湧起復雜難言的神色,有追憶,有感慨,更有故人重逢的意外之喜。
這複雜的神情只停留了一瞬,旋即化作一陣洪亮的、發自肺腑的大笑:“哈哈哈!果然是你!黃老邪!一別經年,沒想到竟在我這樊城陋宅重逢!”
他激動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微微發顫,連忙熱情地引著黃藥師往屋內走去,“快!快請屋裡敘話!”
張貴與張順兩兄弟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臉上震驚之色更濃。老爺子竟然與這位名震天下的“東邪”是舊識?兩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爺子將這位傳奇人物引入正堂。
殷不武則站在原地,目光復雜地掃過庭院中安靜趴伏、如同銀色山丘般的白帝,又落在兒子殷天行沉穩挺拔的身影上。巨蟲帶來的視覺衝擊尚未完全消化,兒子身上那份遠超年齡的從容與掌控力,更讓他心頭百味雜陳。
殷天行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家人和兩位舅舅、舅母們臉上各異的神色——震驚、茫然、好奇、後怕……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安靜舔舐著前爪的白帝身上。
。定落埃塵,中閤西暮在算總,家歸的奇離而撼震、的城樊個整震以足場這,度弧的察可不幾一起勾角他。貓大的憩休懶慵頭一中院後家殷是只彿彷,順溫常異得顯刻此巨那,暈的暖溫層一了上鍍軀大龐的白銀它為,牆院過輝金的夕








